顶流造梦计划（四）

刺眼的聚光灯如匕首一般切割开演播厅里微凉的空气。

随着李宴殊不紧不慢地从升降台台阶走下，一身简约白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挺，唇角噙着标准化的温柔笑意，挨个打量列队站好的一众新人练习生。

周遭其余玩家练习生或多或少都面露亢奋或是忐忑，唯有沈砚秋他们三人神色各异。

徐晓晓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目光黏在李宴殊身上不肯挪开，眼底翻涌着欢喜、心疼与焦灼。

对此夏冉只是散漫地环着胳膊，冷眼剖析这所谓的顶流导师。

沈砚秋垂着眼帘，余光扫过四周隐蔽在吊顶、立柱还有墙面缝隙里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每一枚镜头都幽幽对准人群，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手腕上的人气手环轻微震动，实时弹幕滚动刷新，彩色活人弹幕簇拥着吹捧李宴殊，零星灰败的亡灵弹幕藏在底端，转瞬即逝。

【又是又一批新人下锅，今年的养料够多了。】

【那个反复进来的小姑娘，还不死心？】

【清冷黑发男颜值倒是很高，怕是最先被导师盯上的类型。】

李宴殊的脚步停在三人面前，清润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三位新人，现在请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徐晓晓率先上前半步，拼尽全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她先是朝李晏殊鞠了一躬，随后扬起练习无数遍的得体笑容。

“李导师您好，我是这次的练习生李晓，我本人非常地钦佩您。”

李宴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眼神冰冷地掠过她脸庞，陌生得像是从未和她见过，即便徐晓晓数次刻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此刻也只不过是换来一记平淡的打量。

这冷漠的态度狠狠戳中了徐晓晓晓心口，她鼻尖发酸却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紧接着身后的夏冉慵懒地开口，“导师好，我是阿冉。”

和徐晓晓比起来是非常简短的对话，只是简单客套了两句。

三人中最后登场的沈砚秋抬眼对上李宴殊那双看似温柔实则空洞的眼眸，嘴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沈砚。”

短短两个字落下，直播间弹幕骤然分出两极。

可能是部分观众吃够了日常温柔挂爱豆，反倒被沈砚这份疏离寡淡戳中喜好，人气手环上沈砚那栏原本死死钉在0的数值，慢悠悠跳动，涨了些许零散路人粉。

另一边灰黑色的弹幕密集涌现，恶意扑面而来，手环差评占比也在同步小幅上涨。

李宴殊眸光微顿，落在沈砚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笑意没变，话语里却裹挟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砚？整体气质不错，就是太冷了些，在综艺选秀里，你这类人设很容易被观众遗忘的。”

这话算不上刻意打压新人，但是精准点出副本里的生存难题——没人气就会被遗忘，遗忘就会被淘汰。

徐晓晓慌忙上前帮腔，生怕导师这句话让沈砚秋人气暴跌淘汰。

“导师，清冷人设也有受众的，未必会被遗忘啊……”

“哦？”李宴殊轻扬眉梢，视线转向徐晓晓，“看来你很看好这位队友。”

就在这一瞬，沈砚秋敏锐捕捉到一个诡异细节，就在李宴殊侧身时，身后墙面落地镜里映出的倒影，脖颈处缠绕着数不清透明细线，细线延伸向演播厅四面八方的摄像头，可眼前的真人脖颈光洁，什么都不存在。

他不动声色收敛，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夏冉见状上前一步适时岔开话题，不想让徐晓晓过度暴露对李宴殊的执念引来副本规则惩戒。

“导师，后面还有其他的练习生，还是不要纠结于我们了。”

随着最后几名练习生做完介绍，李晏殊拍了拍手讲解起了首轮考核要素。

【本次选秀的首轮考核——二十四小时宿舍真人秀直播，我们会从路人好感、粉丝留存、负面舆情管控这几个方面唯独进行判定。】

【宿舍禁忌条例公示：在凌晨零点后禁止回应宿舍走廊敲门声；禁止与往届淘汰练习生进行深度交谈；禁止当众揭穿织星计划的各项活动。】

【违规者，人气数值直接清零，即刻淘汰。】

机械系统音落下，几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走来，分发宿舍房卡。

不出所料徐晓晓和夏冉被分配到同一间四人宿舍，而沈砚秋自己只能独自一人，宿舍剩余两个床位空置，据说往届住在这里的练习生全部淘汰，再也没离开宿舍楼。

李宴殊将房卡递到几人手中，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徐晓晓手背时，小姑娘身体猛地一颤，满心期待对方能记起分毫过往交集，可对方只是收回手，淡淡嘱咐。

“真人秀期间谨言慎行，镜头无处不在，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西装背影消失在后台长廊深处。望着他走远的方向，徐晓晓失落垂肩，刚才强撑的镇定轰然瓦解。

一行人跟着工作人员去往宿舍楼，沿路走廊墙壁上挂满往届所有织星顶流海报，沈砚逐一扫过，骇然发现每一届榜单前三名的面容，似乎总有些神似。

好怪。

“这里好诡异。”夏冉压低声音，似乎和沈砚秋有相同的疑虑，她悄悄凑在两人身侧低语，“你们不觉得上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像李晏殊吗？”

徐晓晓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还好吧，他们怎么能和李晏殊比。”

“你呀你。”沈砚秋苦笑，“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走廊照片，沈砚秋下意识摩挲着手环冰凉的金属边框。

“所以通关条件显而易见了，成为顶流苟活，不过这个结果似乎并不对。”

……

在宿舍大门口和沈砚秋告别之后两个人自顾自上了宿舍公寓，宿舍屋内陈设简约却又不失大气，落地窗正对直播镜头，各个角落都嵌着微型摄像头，就连卫生间镜面后方都有镜头闪烁红光。

二十四小时直播意味着这些练习生的吃喝住行以及私下交谈都会实时暴露在观众眼下。

刚放下随身背包，沈砚秋的人气手环再度异动，一条恶意匿名评论置顶。

【那个冷脸男装什么清高，等凌晨敲门声找上门，看你还能不能淡定】

差评占比猛地飙升五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