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他吗?”
“是啊。”白素贞回答,她把玩着手中的伞,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样貌倒是没有改变,可为什么看上去...傻愣愣的。”小青戳着自己的下巴:“还带着一个小和尚。”
”那小和尚倒是有点意思,看样子好像不是凡人。“
”我们去把伞还了吧。“
”好。“
时过数年
邪道带来的战乱依旧没有平息,小和尚回到金山寺的时候方丈已经不见了踪影,唯有大门的钥匙挂在一旁的石像上。
”法海!出来!给你带了好吃的。“许仙的声音,当初的小和尚长大了,依旧没有还俗还是光溜溜的头,只是五官变得挺拔,显得十分俊美:”许先生!“
许仙将饭盒放在桌上,法海看着许仙:”先生,近来和夫人处的还好?“
”都不错啦,就是战乱越来越严重,前来求药的人越来越多,不过都不是伤药,有些人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无药可解,后来用的补药加上娘子的法术才得以医好。“
”这么多人来求药,许夫人的法力消耗的很严重吧。“
“嗯,上次昏倒过去,休养了两天才缓过来,凡人的补药我都试了,一点效果没有所以万般无奈才想着你有什么办法。”
“为何不早说?”法海皱了皱眉头。
“你现在可是有名有份的除妖人,我怕你出手救了妖败坏了你的名分,小青呢,叫她出来,她一大早就跑你这来了。”
“她睡后面禅房了。”脑壳上吃个栗子。
“不是说出家人不近女色吗?”
“没有啊,她就是大早上天不亮就来了,非缠着我玩,我就...试了点法...”又一个栗子。
“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样呢?”
“我是出家人,已经看破红尘了。”
“看破个屁。”许仙笑着骂了一句:“当时可是你给我算的姻缘卦,中了,到也挺好,现在夫妻和睦家庭美满,天天两个人只知道腻在一起,你就没有给自己算过吗?”
“我并不打算还俗。”
“我给你算算啊。”许仙学起当初法海给自己算卦的样子,装模像样的围着他转了几圈后,一指禅房:“呐,你的姻缘在那里。”
“我是出家人。”
“好啦好啦出家人,若是不介意麻烦拯救一下别人的幸福家庭好吗?”
法海起身:“雄黄酒可有听闻。“
”那东西阳气太重,娘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受不住,但是许夫人长年累月消耗自己的灵气,恐怕再不用这酒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有怎么样的副作用。“
”效果最佳是在后天端午节的午时使用,副作用就是...会承受不住药效变会原型,然后静养两日,便可恢复。“
”好。“
”许夫人变会原型时千万别让她见人,邪道伤的到平民百姓说明已经潜入城内,白蛇的妖力必定是他们不可放过的必得之物。“
”知道啦,我可舍不得她被抢走。“许仙笑了笑,走出门外:”记得把小青叫醒啊!“
法海走出寺庙,这座山顶上的寺庙可以看见这座城的全貌,在凡人眼中依旧是宁静祥和的城在法海眼中却早已变成了他预想的模样,街道上,屋子中,黑气在一点一点的蔓延,果然已经进城了吗。
“小和尚?”
“我在。”
“是姐夫来过了吗,唔,我也该走了。”小青揉揉眼睛:“明天再来找你玩。”
小青刚要走却被一把拉住:“过几天再回去吧,城里不是很太平。”
“你是舍不得我走吗。”小青勾起手看着他,一双媚眼如丝勾人心神。
法海转过身去对着菩萨的金像,双手合十:“我是出家人。”
端午节保安堂
“公子?”
“我在,娘子什么事啊。”许仙听见白素贞叫他。
“今天端午节,我去买些糯米来包粽子可好,等等你送几个去给小和尚。”她双臂环绕在许仙脖颈上,红唇在他脸上轻轻一啄。
“小师傅说他这几日闭关了,小青留下和他一起。”
“听起来这小和尚和你一样不正经,哈哈。”
“他是出家人。”许仙摆弄着那坛雄黄酒,尝一口觉得有点微微发涩:“小师傅嘱咐了,这酒要在今天正午十分喝才最有效果,这几天我们就不开门了,我陪你。”
“知道啦官人,官人最好了。”
“只对你好。”许仙吻了下白娘子的额头走出门外,将近日歇业的告示贴在门框边。
法海在山上远远的看着,在保和堂关门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庙里跪在佛像前开始诵经。
时过正午,许仙看着床榻上的白色长蛇扭动着,撕扯着被褥,他走过去轻轻安抚:“乖,熬一熬,过些阵子就好啦。”
他握着白蛇的尾巴,白蛇渐渐不躁动了,静静把头放在许仙的大腿上吐着信子,许仙轻抚着蛇头靠在被撕成一摊棉絮的床上睡着了,醒来已是傍晚,白娘子还盘在他身上,旁边却多了什么东西,这是...褪下的蛇皮吗?
“娘子,这副蛇皮还有用吗?”
白蛇摇了摇头,许仙看着蛇皮,白色的在烛火下泛着淡淡鳞光,这可是蛇妖褪下的啊,那就做点有意思的东西吧,许仙这样想,坐在书桌边,想着第一次和娘子相遇的时候,做一把伞吧,反正蛇皮够大做伞面应该正合适,他将当年那把伞的伞面拆下,用小刀将蛇皮分为和伞面一样的大小,再用针线固定,好漂亮的伞,白蛇用尾巴将伞勾去,把玩了一番,就架在自己头顶上。
“娘子可还喜欢?”许仙坐在桌边看着白蛇,白蛇点点头,用信子点了一下许仙的额头,痒酥酥的,许仙被逗弄的哈哈大笑:“早些休息吧,明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补药给你。”
第二天
许仙醒来睁眼便是发现一张血盆大口对着他,再晚一点醒来就可就在蛇肚子里了,许仙大叫一声,缩到床角,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娘子饿了就叫醒我,可别把我生吃了啊,我...马上给娘子杀只鸡来,娘子别这样了。”
“哈哈哈,傻瓜逗你玩呢。”白蛇居然开口了。
“娘子能说话了?”
“嗯,那小和尚挺有本事,不仅法力恢复了,修为也上了一层。”
“是因为...褪了一层皮吗?”许仙看着昨晚新作的伞面。
“嗯,明天应该就能恢复人形了。”
“好,我去给娘子杀只鸡来补补身子。”
“快去快去,饿死我了。”白蛇扭扭身子。
许仙走在集市上,因为邪道祸乱在外摆摊的小贩和来购买东西的人都已经不多了,虽然物件的种类依旧多,但是商品质量确实大不如前,许仙挑了只还算肥美的鸡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心里盘算着怎么炖鸡汤,街角处却有两个小孩跑出来,到他面前拦住他:“许大夫,我家父亲病的很重,求您救救他吧。”
“我见过你们保和堂关店之前不是才给你家抓过药吗,按理说一次有效,怎么会这样呢?”许仙心中疑惑。
“我也不知道,昨晚父亲又犯病了,家里的桌椅被摔得满地都是,许大夫,都说医者仁心,您就帮帮忙吧。”两个孩子快给他跪下了。
许仙心软:“好,快带我去看看。”
两个孩子的家很近,不一会就到了,许仙将鸡放到一边,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男人,确实和中邪毒一个症状,面色惨白,口鼻处却泛黑,许仙有点犹豫,虽说白素贞法力恢复,但仍需要静养,先不急着答应:“大致情况我了解了,但是店里没有进新的药材,若是有药一定给你送来。”
“我们可以和先生一起去抓药吗?”
“不方便,请务必在家等我消息就好。”许仙急匆匆的走了,这救人也不是,不救也不是,该怎么办呢。
“许大夫家中可有条白蛇?”许仙突然听见法海的声音。
“正是。”许仙下意识的就回答了,法海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他不是闭关修行吗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转过头却看见那两个孩童在那里窃笑,笑着笑着就褪下一层皮来,怎么回事?是妖怪吗,分明是两个穿着道袍的人!
两道金光闪过,面前的两个邪道应声倒地,是法海来了吗?
“姐夫!”
“小青?”
“小和尚说你惹上麻烦了,要我来找你!”
“法海说的不错,邪道果然是盯上你姐姐了,她人呢?”
“小和尚去保和堂了,快点吧。”
“去哪里?”
“小和尚要我去金山寺等他!”
法海正坐在保和堂前诵经,周围一众邪道将这个不大的药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在忌惮法海身上的力量,他就好像是一道屏障,横在众人面前,没有人敢靠近保和堂一步,但凡是越界者,死!
地上的黑烟圈地而起,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又出现了:“小和尚,让让地方,这可不是寺庙,坐在这里诵经算什么回事,快回吧。”
法海抬起头:“这位施主说话倒是中听,但我今天偏偏不让又如何?”
“好你个天龙转世,你到这下界来不过也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法力远不及我万分之一,你要横在这,你拿什么横?”
“就凭这个!”法海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金钵,口念咒语,这件宝器上的灵束缚住那戴着面具的人。
“什么东西?”
“皇帝赠的宝器,喜欢吗,进去乖乖呆着吧!”
面具人遮住眼睛,灵烧熔了他的衣物,他嘶吼着,却化作一股黑气逃走了,只留下一堆烧烂的衣服,法海稳了一口气,看着剩下的邪道举起金钵彬彬有礼的说:“各位施主若是再不滚开,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送进去坐坐。”
邪道看着老大都跑了哪还有不跑的道理,一眨眼就全都化为黑气不见了。
“小和尚?”
“许夫人,快快随我回金山寺吧。”
“那邪道不是被你打跑了吗?”
“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而已,我这金钵收服不了他说明他们还并未罢手,许夫人千年修为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我想唯有调虎离山之计才能保各位安全。”
“要怎么做?”
“一切听我安排便是。”法海看着被挂起来的白蛇伞,微笑着说。
一行人来到金山寺,法海将伞撑开放在地上,交给许仙两个袋子,一个青色一个白色:“青色的是小青,白色的便是许夫人,你带着他们到对面那个山头去再解开。”
“这么小的袋子怎么会装得下?”
“别管了,用袋子装着灵气就不会散播开来,这把伞上还残存着许夫人的气息,这样子就能将那伙人一网打尽,我已经通知村民们撤离了,你到对面山头的时候人也刚好走的差不多,快去吧。”
“你呢?”
“会有人来接我。”法海低下了头,调虎离山得用肉,若是光有白蛇伞这一块肉必然会让那个面具人起疑心,所以法海索性搭上自己,等自己已经没有法力这件事暴露邪道把他撕成碎片的时候,直接让两条蛇用水淹了金山寺。
“你在撒谎。”许仙摇摇头,给法海光秃秃的脑袋上敲了个栗子:“你想自己留下了做诱饵吧。”
“许施主...”
“和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在别的地方在建一座庙,我做我的郎中,你做你的和尚。”许仙把手搭在法海肩上。
“那些失了人性的邪道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又怎样?”
法海走上前抱住许仙:“方丈是我的亲人,许先生是我的亲人,方丈走了之后,我就只有许先生一个亲人了,我想若是许先生不能安安稳稳过完余生,我悟不得佛法。”
“你是出家人,你不必这样。”
“我打算还俗了。”
“可你刚刚还说你要悟透佛法。”
法海照着许仙肚子上来了一掌,许仙的魂魄被推出肉体,他抬起手,指尖的金丝连住许仙的肉身,如同操纵着一个傀儡,一步一步向着对面的山头走去。
“法海!”许仙的手想阻止他,却根本触碰不到。
”黑气越来越近了许先生。“法海这样说。
“我好像悟到了什么。”
“对自己好的人都守护不了,我还悟什么佛呢,你说对吧。”
“虽然你对我的好不及方丈万分之一,但是我连你都守不住我怎么能圆寂呢。”
法海打了一个响指,两个荷包落地,两个身形曼妙的女子开始在山间齐舞,身后是滔天的洪水,邪道砸烂了寺庙的大门,飞扑向面无表情的他,洪水到了,法海一把拽住许仙魂魄的衣领:“许先生,我们有缘定会相见。”
他用抛球的姿势将许仙甩了出去就这么轻飘飘的回到自己的肉身中,看着金山寺被洪水冲垮,看着巨大的佛像倒去,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法海!”他在暴风雨中咆哮着,在怎么做却也无法挽回。
紫竹林
“观世音菩萨。”
“你回来了。”
“在下有一事相求。”
“不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白蛇与许仙也算是积善得道,待许仙百年之后我便将他们召入这紫竹林继续修习。”
“多谢菩萨。”
“你便与那黑白无常去吧,来世再修佛法争取早日归位。”
“菩萨我不打算回来了。”
“为什么?”
“晚辈还未修尽俗心,望再遁入轮回。”
观音点点头,将杨柳枝从玉净瓶中抽出挥洒出一点水珠落在他头上:“愿你来生世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