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巅3

肖战“妈，别哭了。”

肖战垂眸，他只能看见唐媛的头顶，看见她熬得灰白的发根和干枯的发梢。

肖战“没事的。”

他说着，又哄小孩儿似的拍打着唐媛瘦削的脊背。

可他的安慰丝毫不起作用，唐媛仍紧扒着他恸哭着。

方才唐媛弹琴的时候，只有他一位观众聆听着，这会儿唐媛发着抖止不住眼泪了，观众倒也多了起来，各个都聚在昏黄的墙根儿底下，眼睛一瞟一瞟地往他们这边瞄。

肖战心底有些烦躁，他收回视线，抬头仰视着头顶的蓝天。

那蓝天离他这么近，他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拽得住朵朵干净的云彩。

可他双手都抱着摇摇欲坠的唐媛，便再也腾不出手来去触碰那片蓝天白云了。

唐媛不知哭了多久，等她终于止住眼泪，肖战便松开她，转身去收拾被她冷落在一旁的檀木筝了。

等肖战将筝收回琴袋，又将琴袋挎在肩头折回身来时，唐媛却依然傻愣在原地，她一下一下地抽噎着，活像个小孩子，她的轮廓迅速苍老了，可她的心却越发稚嫩了。

肖战呼了口浊气，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六神无主的唐媛，拉着她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等走到一半路，肖战的手机忽地振动开来，他把琴袋由肩头取下，又寻了处墙根倚靠着放好，再嘱托唐媛留在原地别乱跑后，便走远了些接电话去了。

电话那头是个轻佻的女声，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团话，听得肖战心里越发烦躁。

肖战“我不知道是谁在未经我们允许的情况下私自上传了我母亲的演奏视频，她不是你们用来博取眼球的工具。”

他冷冷应道，

肖战“若你们对《青灯梦影》这曲子感兴趣，理应去采访作曲家田田先生，而不是我。”

还未等电话那端回复，肖战便率先挂断了电话，又揣着一肚子闷气往回走，途中，他经过一处荒败的窄院，院子里落着满地的碎砖乱瓦，还有一大堆破破烂烂的废弃家具。

肖战盯着那院子看了许久，如他所希冀的那般，废家具底下窸窣一阵乱响。

他只觉着他同唐媛都中了《青灯梦影》的圈套，开始追念起往昔来。只不过唐媛追念的是她昔日里高超的演奏技巧；而他追念的，是有王一博的日子。

肖战一步步走进那方宅院里，走到那堆废家具跟前，朝着几张破桌子垒起的暗色里伸出了手。

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做的。

肖战“是猫咪吗？”

十六岁的肖战跪趴在坑坑洼洼的沙地上，朝破桌子洞里扒头，他什么都瞧不见，便伸出手往里探，

肖战“别害怕，出来吧。”

桌洞底下传来一阵轻响，他先是探到一片柔软的肌肤，接着有什么东西凶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这是他能眺望到的，关于王一博的最远的过去。

可这些远远不够，他还想再往远处看一看，那些有他的、没有他的王一博，他都想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