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佳坐在医院外面不敢进去,内心的苦涩满的装不下!无限的怨气突然就质变成苦涩和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怨,她本就疲惫的心神根本受不了。
“老公,来照顾一下爸好吗?我好累。”
刘峰毅在那边着急的问:“佳佳,你怎么了?别怕,等我,马上过来!”
刘峰毅过来的时候郑佳已经走了,她说要回家,刘峰毅很不放心,只能把郑百赢交给秘书照顾,自己火急火燎的赶回家。
而郑佳已经到家了,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从未改变过的房子五味杂陈。这个小院子是她爷爷奶奶留下的,仿古的小别墅,院子里长着几棵老树,这个时节枯萎的叶子掉了一地。小时候她和弟弟经常在下面玩,那里有个小秋千,如今铁链上锈迹斑斑。
郑佳慢慢坐上去,铁链咖嚓咖嚓响,但是锈迹下还是很牢固的铁,干枯的牵牛花缠绕在上面。她脑袋靠着,轻轻晃起来,脑海里是小时候跟弟弟打闹的场景。
跳绳比输赢,谁赢了谁坐秋千。她老赢,弟弟就委屈的看着她,眼泪汪汪的。她就会假装输,然后推弟弟荡秋千,看着他傻乎乎的笑……
有一次她还看见爸爸妈妈坐这个秋千……爸爸推着妈妈,妈妈高呼不够高,不够高。
落叶飘忽进眼前,晃花了曾今,秋千链子断了一边。郑佳一手下意识抓住上半部分链子才没有摔倒,手上却擦了一手锈,又黑又红,顺便擦开了手上那个浅浅的伤口,血珠冒出来,她伸舌头舔干净后进屋了。
之前刻意不去观察这个不曾变过的房子,现在仔细想想哪一出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仿佛就是昨天,她还跟在妈妈后面看她做饭,被妈妈喂饭,跟弟弟追逐打闹。沙发换了不知道几次垫子,但是花纹从未变过,还是爸妈喜欢的跑酷小人偶。
大大的电视后面满满一墙的摆设,全部是极限运动手办,其中跑酷的最多,其他的也不少。还有各种可能是某些领域极其厉害的极限运动大佬的人偶。郑佳走过去摸摸,非常干净,可见经常打扫。保姆也不会不打扫……
厨房的那道帘子还是极限运动图片,看着炫酷无比,仿佛那些人都是活的,正在展示震撼人心的绝技。旁边的墙上还有小贴图……隐约看见他们小时候贴的,似乎被人拿笔仔细的描绘过,贴图年岁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笔描边非常清楚。
打开尘飞的杂物间,弟弟的跑酷工具摆满了!最显眼的地方是他得的极限跑酷奖杯,好几个呢。奇怪的是奖杯的旁边一角很小的地方放着不少的东西,都是隐藏在她记忆深沉的过去。这些是她的东西,保护的很好,就是太少了,就算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是容易忽视。
那个滑板……撞坏的轮子被修好了,精细的装在透明盒子里,里面有一封信。郑佳拿着不敢打开,想了很久还是打开了。
“姐姐,你的滑板修好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玩。”
接下来打开的东西中都有信,说着弟弟的心思。郑佳再也忍不住哭起来,抱着这些孩童时的玩具瑟瑟发抖。
刘峰毅回来就看见这样的郑佳心疼的不行,“佳佳……”
郑佳倒在他的怀里放声的哭,似乎要把所有的压抑哭出来。刘峰毅拍着她的背心放松下来。郑佳的哭不一样了,那种释怀和释放很明显。只要释放出心里的压力她估计就全好了。
郑佳哭着哭着就不哭了,拉着刘峰毅兴致勃勃的说:“我带亲爱的寻宝去。”
“嗯。”刘峰毅也不阻止,安静的跟着她在储物间到处翻找,找出很多神奇的过往。郑佳记得的都会跟他细说,像小精灵一样,长发微卷,随着步伐跳动,挑逗着他早已沦陷的心。
翻找半天找出一小盒子玻璃珠出来,五颜六色的,跟宝石一样,有些掉了点碎儿,但是不影响郑佳的开心。
“亲爱的,这个是小时候我们一家人经常玩的东西,爸爸摆下龙门阵,我,小纪和妈妈负责攻下。哪个输了就受惩罚,至于什么吃饭嘛就是表演指定的节目给大家看……”
说着说着郑佳就沉默了,眼神里满是怀念。刘峰毅搂住她说:“以后想玩我陪你啊。”
“嗯,有你真好。”
晚上的时候郑佳把玻璃珠带到了医院,郑百赢已经记不得了,看着它发呆。灯光淡淡的照上面,五彩缤纷的颜色射出来。郑百赢专注的看着这些珠子,就像他的人生一样,一直想就算掉渣了碎了也要闪闪发光,色彩缤纷……只是他还没有被光芒照耀就要碎掉最后一点玻璃体积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啊,不舍得禁锢女儿,可是努力了半辈子的东西真的舍得放弃吗?伸手想拿起那个玻璃瓶,没想到手上的力气微小的可怜,玻璃瓶直直掉下去,玻璃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浑浊的老眼落下一行泪下来。
郑佳弯腰去捡碎玻璃被刘峰毅阻止了,“我来吧。”
郑佳笑笑,“我来吧。”
刘峰毅出去找来一个塑料瓶装玻璃珠,碎玻璃丢掉。郑佳捡完后他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手看看有没有受伤。郑佳捏捏他宽大的手掌,“我小心了。”
“爸,给。”
“哈哈,老了,一个瓶子都拿不动了。”郑百赢接过玻璃珠摇晃两下,哗啦啦的。手上因为换着打针青青紫紫的,看着怪吓人。
郑佳温和一笑,“爸,这些你还记得吗?”
她拿出一个玻璃球放到郑百赢面前,玻璃球是黑色的。郑百赢迷糊间有些印象,“大黑狗!当初可是赢了你妈妈不少珠子……”
记忆仿佛就在昨天似的,那么清楚。郑佳不接话,沉默着感受这个温暖的瞬间,这一刻一颗珠子似乎把两个人拉回到过去。“佳佳,爸爸妈妈无意间就把你丢了……对不起。”
“都过去了,希望爸快快好起来。”昨天回家好好看一遍曾今生活的地方,原来她跟自己的家人早已分开太久了。最后梦想都变成了仇敌,哪里来的和睦相处?还是那话,是她放弃了继承父母的梦想,所以怪不了别人。现在能做的就是让父亲好起来,享受她短暂的孝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