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窃心(四)

观测“说起来还真是令人不愉快，上次我正玩到兴头上的时候，王居然将我强行召回了……看来他的世界也差不多要完完啦！”邪灵青年轻啐了一声，扬起嘴角笑道。

旅人“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参与对游风的毒害行为当中。”

观测“那是，理所当然的啊。”邪灵听后，脸上已经看不见任何笑容了。

观测他眯起眼睛，沉声说道：“那么，如何？现在事件的元凶就在你面前，所以打算要复仇泄愤么？现在的你既傲慢又暴躁，看来和那些多数人也无异……”

观测‘观测’领域之主沉默了片刻，下一刻又扬起嘴角说道：“听好了人类，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对于我们十二邪灵来说，管理你们所在的空间领域，就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诅咒’和‘邪化’行使了它们身为‘扩散型’应该履行的职能，因为地下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杀害人类，或者被人类杀害’，这里是地下竞技场，却不是你们人类之间的——而是我们与你们的角斗场。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做到共存的——那么，身为‘观测’的我，事到如今就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也没有任何意义！反之，我为此由衷地感到无上的荣耀！”

琥窃心"那你就是敌人了。”窃心听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邪灵男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陷入了沉默。

　　话题终结，环绕在三人身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旅人“不，我觉得你我之间不应该发生战斗。”痕打破了沉默。

观测"哦？这倒是有点儿意思了。”青年睁开猩红色的双眼，望向痕。

观测"初次见面之时，你曾说人人皆有不同，为此我又特地去观察了几个人类……令人感到可喜的是，每次我都能得到全然不同的结果。”

观测"这个研究课题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新鲜了，和以往重复履行一样的职能完全不同，我沉浸于此，对他们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以至于都有些忘记了我的立场啊。”邪灵男子攒紧拳头，强烈的邪灵能量只爆发出一瞬间，便又即刻消散。

观测“……的确，如你所说，此时的我与你不应该发生战斗，我当然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邪灵男子爽朗地笑道。

旅人“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不会只是来看我对此事的反应吧？”

观测"当然……不是。”邪灵青年摇了摇头。

观测"我虽然很闲，但也不至于浪费大量时间在同一个研究目标身上……实际上，我是为了阻止‘诅咒’进一步将‘自我毁灭’扩散到其他领域，才再次来到这里的。正如你们之前所见，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空间原本是有‘禁止领域魔法’的法则的，而如今这个法则已经破损了，原因是身为‘管理者’的邪灵自行使用，破坏了世界法则。”‘观测’领域之主皱着眉头说着，突然两手涌出大量的邪灵能量。

一直都在警戒着的窃心见状，都已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时，才发现对方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打算，只是徒手撕裂了空间——准确的说，是将地下世界的原貌显现了出来。

大量的不规则魔法纹路和线条，随着邪灵男子的能量转化，那些魔力纹路无一例外地转化显示为按照一定顺序排列整齐的，从零到九十九的猩红色的数字。

　　但是，很明显的，其中有十多个空位仍旧是什么都不显示的纹路。

观测“这就是地下世界的构成——由王的魔法所编织的世界，真相总是意外的简单不是么，这些不显示数字的纹路，都是如今已经崩坏了的世界。”

说着，邪灵两手一合，像关上书页一般将世界合上。

观测“‘追踪’和‘灾厄’的自我毁灭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了，这样下去，即使人类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将自己管理的领域毁灭掉，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状况。”‘观测’说道。

观测“‘诅咒’和‘邪化’，和‘灾厄’同为扩散型的两位——他们很快也会因为秩序的崩塌而走向灭亡。没想到最后还是将集团化和个体化执行得最为极端的‘侵攻型’和‘战斗型’最稳定，它们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自我毁灭的预兆，毕竟，只要他们所在的区域还有人类，就能得到一个制衡点……”

琥窃心“不行了，我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窃心听得云里雾里的，于是小声说道。

观测“呵，无妨。仔细想想，跟研究课题的对象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总之，庆祝吧人类，这场战斗，离你们的胜利不远了。”邪灵男子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伍游风，砸了咂嘴，说道。

旅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痕背起伍游风，打算回去找羽游侠。

旅人“他醒来的时候会恢复成原样吗？”痕可不想让羽游侠看到伍游风这副样子。

窃心见夜月痕准备离开，也收起了警备的架势，撤到他身边去。

观测"慢着，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个主意，或许我们可以达成一条协议：你帮助我完成我的课题，我可以将你送到其他人类聚集的地方——当然，也包括“诅咒”所在的领域。”邪灵男子听到痕的询问，抬手喝住对方。

观测“我的研究课题进展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正如你所知——我想要观察人类。当我所观察的对象集合到一起会发生什么，当然也是我的研究课题之一，若是我了解这些的话，未知的奥秘或许就会变得清晰许多。”

观测"……至于你们的伍游风，你应该还记得你第一次跟踪伍游风时，所见到的那一幕吧？他那时其实就已经是处于濒临暴走的状态了，至于现在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观测"你们最好不要让他现在醒来——这是我的忠告。”“观测”领域之主说道。

旅人“我帮你可以，但是你也要帮我照顾好游风。”

琥窃心“虽然我觉得我不应该插话……但是，你真的要相信这个家伙吗！”窃心拍了拍痕的肩。

琥窃心"他刚才也说过，他是我们的敌人吧，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实在是捉摸不透，小心有诈。”窃心盯着青年说道。

观测“因为我过于真诚的邀请，导致感觉灵敏的猫人都判断失误了么？”青年对窃心的话语不以为意，反倒是愉快地说道。

观测“……这样吧，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当你想好了要去哪里的时候，只需呼唤吾名即可。我还有许多的研究对象要去观察，这里就先告辞一步了。”

看着神情冷静的猫人，青年只扬起手，告别了一脸不忿的痕。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邪灵在两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旅人“……”

窃心皱了皱眉，暂时陷入了沉默。

旅人“走吧，虽然他说我们即将胜利，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琥窃心"嗯，先去羽游侠那儿吧。”窃心点了点头。

琥窃心“其实……我总感觉他并没有走远，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我感觉他还停留在这片领域——用他的话来说的话。”沉吟片刻后，窃心又向痕说道。

旅人“随他吧。”

窃心点了点头。

琥窃心"……希望那两个怪物还在互掐吧，这样那个多眼魔怪就不会找上羽游侠了。”说着，便向前领路去了。

旅人“哈，还有怪物？”痕像是反应慢了半拍似的。

琥窃心"额……可能我之前没说清楚？”窃心回头看着痕，愣了愣。

琥窃心"在羽游侠遭受精神反噬之际，突然冲出来与暴走的多眼魔怪缠斗的怪物……虽说安置的地方十分隐秘，但也不能排除那家伙会发现的可能性——毕竟羽游侠也说了，那家伙是跟着她的……在等待你到来之前，我一直都在周围警戒着，生怕那家伙突然找上来……”窃心表示。

旅人“哎，那先不管它们，先去找羽游侠。”

窃心看着夜月痕，点了下头，便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赶去了。

在森林里走了一段时间后，绕过了几个相似的地方后，窃心终于在一片枯叶地停下。

　　痕耐心地等候，心想猫人还挺会找地方藏东西的，这难道就是种族天赋？但也不对吧，猫人的种族天赋怎么会是挖坑？那不是虫子或者别的什么动物该做的事情嘛。

　　窃心在一处位置停下，扒拉起枯叶来。没过多久，便发掘出一个树洞来。

　　这是一颗被枯叶埋没的巨大树木的中心部分，在那里，夜月痕看到了正昏睡着的羽衫。

琥窃心"......就是这儿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窃心抬眼看向夜月痕，平静地询问。

痕刚才还在走神，现在则表示一脑袋浆糊，不知如何是好。

　　窃心揉了揉脑袋，说道：

琥窃心“总之我们先来整理下信息吧……”

说着，他便盘腿坐在枯叶堆上，望向夜月痕：

琥窃心“首先是我们现在的处境——伍游风就不说了，羽游侠本就受了伤，现在来说，最好的选择，也只能是赶紧找个能待的地方安置他们俩，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种深山老林里。”

琥窃心"至于之后的事情，刚才那家伙也说了吧，似乎得把将伍游风弄成这样的家伙干掉，他才能恢复正常吧。”

琥窃心"虽然那家伙说的话不一定能当真，但现在想来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毕竟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窃心使劲挠了挠头，接着竖起一根手指：

琥窃心“这样的话，我也就只有两个建议：其一、我们原路返回，将他们俩带给剧团的各位照顾，羽游侠跟团长的关系很好，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但是，那家伙说‘最好不要让伍游风醒来’，应该是有着复发的可能性吧……这条建议虽然是我看起来最为可行的，但是实际上，好像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了……”窃心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分析。

旅人“回去吧。”痕扶着额头，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琥窃心"呃……”

窃心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同时站起身来继续说道：

琥窃心“还有就是我的另一条建议，那名邪灵，是有着空间传送能力的吧，在目前没有其他办法拯救伍游风的情况下，或许只能暂且接受他的提议了……但是，光是那名‘观测’就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的话，和他同一地位的‘诅咒’应该也不会在他之下吧…….”

琥窃心"……我们究竟有多少胜算呢。”窃心感觉到这个问题十分严峻。

旅人“胜算不是关键，重点是我们为了自己的正义努力过。”痕对此坚信不疑。

琥窃心"正义吗……”窃心沉吟许久，没有再说什么。

琥窃心"总之，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心中应该也已经有主意了吧。”

旅人"那还用想吗？观测，你出来吧！"

窃心也是吃了一惊，没料到痕反应如此迅速与果断。

　　不过，很快的，像是徒手撕出一条空间裂痕，并从里面爬出来的“观测”才是更为令窃心感到吃惊的。

观测"唔，这么快就想通了？”猩红色瞳孔的邪灵男子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旅人“说吧，我该怎么帮你进行工作。”

观测"这次得取决于你，人类。”对方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观察对象有好几十个，他们当中什么样的人都有——无论是已经沉浸在游戏规则里的人、还是企图破坏游戏规则的人……”

观测接着他语调一转，非常正经地说道：“但是这些并不重要！观察对象之间碰撞反应才正是我所期待的，但据我所知，你们人类尚且还不能在连接点自由地定点传送，这一来这个课题的进展效率就太低了，而且在这空间中的空间之中相遇，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作为将要研究本项课题的相关人员，我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来进行干扰——

观测“比如说协助你们定点传送。”邪灵手指一点，凭空激起一丝空间裂纹。

观测"在我观察的诸多外来者当中，曾有一个叫做蓝誓的人，他企图探寻连接点传送的秘密，为此他独自从外来者的联合城市中离开，亲自穿越了无数次连接点……”邪灵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旅人“然后呢？”

观测“然后？”邪灵扬了扬一边眉毛。

观测"不提也罢，他死了。”或许是觉得这么说不太正确，片刻后他又补充道：“真正地死掉了，在这个外来者能够重生的地方，整个存在都死掉了。”

观测"我也不想解答这当中的缘由，况且再这么说下去都要跑题了。”邪灵男子说道。

观测"总之，你这次呼唤我，总不是为了问这些有的没的吧？希望你能提出一些实际点的目的，这样才能完成我的‘观测’。”邪灵说道。

旅人“我现在只想救游风。”

观测"也就是说，你要前往‘诅咒’所在的32号世界吗。”邪灵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观测"一旦‘诅咒’被击溃，解救的将不止是伍游风，整个地下空间被‘诅咒’过的人都会恢复……这种壮举，在你们人类的历史中，应该是会被称作‘英雄’的吧。”

观测"那么，希望你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那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诅咒’他虽然即将陨落，但依旧拥有十二邪灵的权能。”

‘观测’一边说着，一边化出一个魔力显示屏，上面清晰地展示了一片几乎完全由赤红与灰黑两种色调构成的32号世界，就连顶上的天空都是令人倍感压抑的赤红色。

旅人“那么你有恢复我隐身斗篷力量的办法吗，我想将他一击必杀！”黑衣旅人，夜月痕询问道。

观测“很遗憾，我并没有被赋予破坏空间法则的职能。”邪灵男子说道。

观测"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旅途并不一定会是孤独的，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是为了‘观测’而选择帮助你的……”邪灵男子说着，将屏幕调转向了一处洞穴。

观测"这里是32号世界仅存的唯一人类聚落，接下来如何，就完全看你了……”

琥窃心"等一下，你们这是马上就要离开了吗！”窃心突然插话道。

旅人“保重了！”痕。

琥窃心“这样啊，看来我要一个人把他们俩搬回去了。”窃心叹了口气。

琥窃心“别担心，猫人虽然个头不大，但抗两个人快速奔跑的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你，跟着这个家伙要多加注意啊。”窃心叮嘱道。

观测"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了。”邪灵青年一挥手，撤掉屏幕，紧接着拉开了一道空间传送门。

痕出发了，这一次并没有跟伍游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