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梦。
很快他就清醒的意识到,从温家的狗们手里逃出来后他因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是这位好人道长救的自己。
薛洋向来爱憎分明,厌恶的,就算蛰伏多年不择手段都要摧毁,哪怕代价是所有人的性命他都在所不惜。
可喜欢的呢?
不,他没有喜欢的。
从来都是这个恶心的世道欺负他,这些人面兽心的仙门唾弃他,他之前毫无还手之力,那就忍,忍着,熬着,努力着,用自己的方式回敬回去,附加上一千一万倍的其他的痛!
那他该怎么……报答?
他从来没有报答过别人。
因为没人肯,也没人会,没人愿意微微低下他那几乎仰到天穹上的头颅,哪怕只是看一眼地上的人,一眼!那些在地上的人匍匐着,残喘着,比猪狗都不如。
这位衣摆洁白,张口闭口都与那些仙门别无二致的人,怎么就会救自己呢?
太不可思议了。
薛洋整个人都懵掉了,都迷茫了。
这和他曾经见过的那些所谓的人都不一样。
他,似乎是发着光的,初生牛犊一样毫不犹豫的靠近黑暗,靠近自己,并且,点亮了自己。
他轻轻的笑了,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薛洋嗯,醒了。
说完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的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盯着晓星尘。
阿菁看到了,可也只是看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薛洋害怕晓星尘听出他的声音。
虽然他自认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什么他都不会怕都不会退缩胆怯,可这一刻,他却像个孙子一样缩着脑袋,静静地盯着晓星尘。
如果晓星尘听出他的声音的话,下一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拔出霜华在自己身上捅个窟窿出来吧?
毕竟他自己都知道,他薛子美,是个混蛋!恶魔!
他会跳开的。
这条狗命,是他在这个世道浮浮沉沉拼命护住的,救命之恩可报,但送命?这不划算。
晓星尘顿了顿,笑了,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晓星尘醒了便是好的,你已经昏睡了三日,伤口愈合速度也很慢……嗯,就是嗓子还有些哑,还需调养。
说着说着,晓星尘又有些犯难,
晓星尘不过……药草不多了,药铺的药草还太贵。
晓星尘等明日吧,我去附近的山上走走看看,希望能采……
薛洋道长。
晓星尘嗯,何事。
薛洋那个,道长何名?
阿菁听了,也悄咪咪的探头出来,眯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偷听。
自从被这个道长哥哥捡了,她也没问过他的名字。
不过晓星尘却知道小瞎子的名字——
小瞎子刚见着他跟着他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名字什么的都秃噜出来了。
晓星尘笑笑,
晓星尘不过萍水相遇,何须……
薛洋你就告诉我嘛。
薛洋总,总不能以后只唤你道长吧?
晓星尘想说如此甚好,可话到嘴边却又换了,
晓星尘晓星尘,阁下何名?
薛洋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又笑着说,
薛洋在下不才,但遇人搭救总是要问出个名字的,至于我…你便叫我,报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