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公主府
柔姬站立在正殿之中,一身绛罗衬轻纱,裙畔上的花纹繁复。
只见她形态轻瘦,对比之前又略微丰腴,虽身怀有孕,容貌绝丽不减一分。
软烟掀帘迈步而入,柔姬便开口问道“人呢?”
话音还没落下,门帘又被人掀开,金硕珍狼狈而入,英俊的容貌上满是惆怅。
“太后千秋大典势必要进行,到时候各国都会派使臣进京庆贺。怕就怕南朝皇帝会乘势进入兖国”
他泄气的摘下官帽,由软烟的服侍下卸下身上厚重的官服,贴身靠近着年轻的姑爷,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气,软烟秀气的俏脸上遍布红晕。
“官人,你的鞋呢?”
柔姬悄声提醒道,直愣的金硕珍这才发现脚上缺了只云靴,那是柔姬亲自做的,公主连日扎破手指用生涩的手艺做成并不赏心悦目的靴子,却是金硕珍视若珍宝的存在。
“肯定是被羽林军拖行时,掉在乾宁殿外的玉阶上,公主等着,我入宫去寻,去去便回。”
“罢了,官人。”
柔姬走了两步,她满眼爱意的看着自家的官人。
在下嫁之前,她以公主的身份困于深宫之中,金硕珍也因外官的身份,不得踏足满是后宫御嫔妃后宫。在那座孤城里,她身为皇后的母亲因为年老失宠。
于是父王喜欢围绕在花一样的夫人美人身旁,一朵失色之后,就会有更多鲜艳明媚的陌生女子争相绽放。
所以柔姬认为,天下的男子,都应该是喜好美色之徒。
十四岁时,父王为安稳老臣之心,选择皇室与重臣联姻以示隆宠,择选柔姬与金阁老之幼子金硕珍联姻。
金家的深宅已与皇宫中张夫人的关雎宫一般大小,却充斥着冷清寂寥。
自金硕珍母亲撒手人寰后,阁老再无娶续弦的心思此生也从未纳妾一枚。
这样寡淡情色的男子实属罕见,连金硕珍也被遗传,对于床笫之欢食之入髓更别提什么纳妾。
少年夫妻相敬如宾,柔姬总是怯怯不安得不到官家(丈夫)的爱
“正好进宫见一下母后,自从她得知我怀孕后,就日日盼着见我。”
“太阳已有落山之势,公主还是明日再入宫罢。”
公主出入宫如同寻常女子回娘家自然准许,但金硕珍却是外臣男子,即是驸马也需要向上奏请,御批之后还得在内务府备案,三申四请十分麻烦。为的就是防止后宫得不到宠爱的嫔妃与外臣私通,混淆皇室血脉。
“你放心,如若宫门落锁,母后的坤宁殿还是能收拾一间房来给我居住。”
她既然这么说金硕珍也不好多加阻拦,想着多说什么却总碍于众多的下人面前说不出口,终究是把那句“别呆太久,我会想念你”的话吞入腹中。
柔姬刚出府上马车就见软烟乖巧的跟上。
软烟是柔姬乳母的女儿,生的温婉可人。自小的情分,如同姐妹一般。
柔姬也知道软烟喜欢驸马,也有意多加撮合,从不妒忌生气。
“绫罗跟上来吧,软烟你就留下来伺候官家。”
“公主要去宫里几天。”
瞧见绫罗越过自己上了马车,软烟追着问道。
“大概两天。”
柔姬回道,绫罗把车帘垂下。“伺候好官家,我早日抬你做个妾。”
马车启动,绫罗三纳其口,掀开窗帘看软烟正摆出跪地谢恩的姿势,随着远处的青山白云,变得越发渺小。
“公主应该是有事要进宫吧。”
绫罗相比于软烟娇媚的长相,更添三分英气与胆识。
她自小受教于宫廷侍女礼仪,为人忠心耿耿。
“解铃还须系铃人,官家一直都找错了人。其实进宫去与太后说上三分要害,那才是最关键的根源。”
“公主怎么想到要抬软烟做妾,恐怕此事驸马不会答应。”
“和官家成婚六年才勉强怀上了孩子,司天监与我说,我测出有喜当日有星出于婺女,或许此胎是女孩。金家三代单传,还是得有宜男相为官家延续血脉。”
主仆二人说着说着,车马就被拦了下来,守城侍卫询问了身份,变听见车夫说了声“蓟州长公主”,便被恭敬的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