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宗和张小丽到的时候,岳府中门大开,洒扫庭除,仆从皆衣着整洁,屏息以待。
不多时,三辆黑色的汽车稳稳停在岳府门前。为首的车上,张显宗利落地推门下车,张小丽也跟着下了车。
张显宗今日未着戎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云纹暗花长衫,外罩一件玄色缎面马甲,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儒雅清贵。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手中捧着数个精致的礼盒,规格远超寻常礼节。
岳家辉与陈晨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张显宗和张小丽进来,二人起身相迎。
张显宗岳叔叔,陈姨,显宗冒昧前来,打扰了。
张显宗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挚。
岳家辉少帅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岳家辉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引他和张小丽入座。岳家辉没有见过张小丽,所以还多看了一眼。
张显宗也看见了。
张显宗这是我姑姑。
岳家辉和陈晨本来以为今天张家那边应该是没有长辈来的,现在张显宗带着长辈来,他们两人也更满意了几分,纷纷和张小丽打招呼。
寒暄几句,品过香茗后,张显宗挥手让亲卫将礼盒呈上。
张显宗岳叔叔,陈姨,今日晚辈前来,心意想必二老早已明了。晚辈倾慕绮罗已久,非她不可。特备薄礼,正式向二老求娶绮罗,望二老成全。
礼盒一一打开,不仅有罕见的西洋珠宝、极品翡翠头面,更有名家字画、古籍善本,甚至还有一份地契。这份聘礼,既显豪奢,更见用心,尤其是那些书籍字画,显然是投岳家辉所好。
岳家辉扫过礼物,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岳家辉少帅厚爱,小女惶恐。只是……我们膝下仅此一女,自幼娇养,不免有些忧虑。敢问少帅,娶小女过门后,是希望她安守内宅,相夫教子,还是……
张显宗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坐直身体,神情无比郑重。
张显宗岳叔叔,陈姨。显宗今日在此,并非以少帅身份,而是以一个真心求娶心上人的男子身份。
他顿了顿。
张显宗绮罗是新式女校的学生,聪慧明理,见识不凡。显宗爱慕她,爱的正是她这份鲜活灵动的本性。若她嫁我,我绝不希望她被高墙大院束缚了天性。她若想继续求学,我支持;她若想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于她身心有益,我亦赞同。帅府事务,她愿意学,我便慢慢教她;若不喜,自有管家打理,她只需做她喜欢的张夫人便好。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完全出乎岳家辉的预料。他原以为会听到一番关于“主母责任”“规矩体统”的言论。
张显宗至于安危,岳父岳母敬请放心。显宗既娶了她,必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帅府守卫森严,她出行必有护卫。只要我张显宗在一日,便不让她受一日风雨飘零之苦。我在此向二老立誓,此生必珍之爱之,不负绮罗。
张显宗目光坚定。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承诺。岳家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他与夫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