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齐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玉带钩,指节泛白,他原想借婢女的事拿捏纪伯宰,没成想对方竟用亡妻做筏子,把场面搅得这般难看,此刻满殿人都望着他,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仿佛他才是那个不懂体恤、刻意刁难的恶人。

“伯宰老弟……节哀。”
“是老哥思虑不周,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些伤心事。”

沐齐柏硬挤出几分关切,语气却虚浮得很,说罢狠狠瞪了眼那两个呆立的婢女。

“还不快退下!别在这儿碍眼!”
婢女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到殿外,裙摆扫过门槛时还在发颤,明意垂着头,眼底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她终于是可以顺利进入无归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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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花月夜依旧歌舞升平,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云出釉踩着细碎的银铃声推门而入,她一身月白裙衫,面上蒙着层薄如蝉翼的青纱,只露出双浸在灯影里的眸子,冷得像极星渊深处的冰。
花月夜本就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平日里哪有女子造访,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云出釉指尖轻叩梨花木门,银线绣的云纹随推门动作在素色裙摆上流动,面纱遮去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削尖的下颌,及腰的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位姑娘,花月夜今日有贵客,不接散客。”

见客人都备着陌生的姑娘'勾了魂儿’去,守在廊下的侍女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云出釉未语,只抬眸望向殿内,目光越过喧嚣的歌舞,落在主位方向,她身形纤细却挺拔,即便站在喧闹的宴厅门口,也自带一种疏离的清冷,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光。

“无妨,让她进来。”
清脆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坊主浮月身着石榴红的舞裙,缓步走出,她绕着云出釉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肩头流畅的线条和腰间恰到好处的弧度上,眼底泛起惊艳。

“我们这可从不接待女客,不知这位姑娘,深夜造访我花月夜所为何事?”
“我来此处寻人。”


“哦?不知姑娘要找的是何人?姓甚名谁?“
闻言,云出釉握着门柄的手微微一顿,她本是在此处寻明献,可如今他离开尧光山恢复女身自是不会以本名自居,思及此,她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缓缓颔首,银质的耳坠轻叩锁骨,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要找,纪伯宰。”

浮月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绢面上绣着的并蒂莲仿佛都失了几分鲜活,她上下打量着云出釉,想必面前这女子也是对纪伯宰爱而不得被他心伤的,于是浮月眼底的惊艳渐渐被怜悯取代,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三分。

“纪伯宰?姑娘倒是直爽。”
她侧身引云出釉往屏风后走,指尖划过冰凉的竹制屏风,留下一道浅痕。

“这纪星君可是我们花月夜的常客,每逢他来,身边总不缺红颜围绕,姑娘可是来晚了一步,方才半个时辰前,纪星君可是刚带走我们这里一位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