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梁帝设了家宴留长公主并陈其华一起,又邀请了方长存过来,宴上歌舞升平,给了陈其华一种天下大安的错觉。
可惜的是天下并不平静。
梁帝近来有些关于寡人的传言,呵呵呵,传的甚是厉害,都到了寡人的耳朵边了。
众人一听,立马放下手中杯盏,有些胆大的,还敢去瞟方长存的。
梁帝方长存,方公子,为姑母寻回了失散多年的表妹,与寡人的交谈中也献上了许多治国良策,传此谣言的人真是用心叵测。
梁帝一副愤恨不已,为方长存打抱不平的样子。
梁帝既然表妹回来了,姑母也平安诞下孩儿,那就一起封赏,都是喜事。
说着,停顿了下,沉吟半刻,边吩咐身边的人记下。
梁帝其华表妹和启淼表弟就记入皇室族谱,封为郡主与郡公,食邑百户,方公子就入司礼监,不知如何?
梁帝说罢,陈其华与长公主并方长存都站起来谢恩。
陈其华脸上意味不明,只是心里想起来了那位飞扬跋扈的十一公主,暗道,这陛下竟然没有什么后手,真是大度。
入司礼监,也是方长存能想到的事情,也包括陈其华的册封,只是,方长存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陈其华。
梁帝身旁坐着的是皇后,容貌平常,但一身气度非凡,笑着看众人行礼,等众人坐好后,才开口。
皇后陛下今日开心,本宫原本是不想旧事重提,但本宫觉得陛下听了,兴许会更开心呢。
梁帝哦?皇后说来听听?
皇后不急不慢,脸上挂着笑容。
皇后后宫女人家见识短些,但前些日子有夫人进宫拜礼,讲了个兄弟阋墙的故事,原本谁都没有放心上去,只是后来那夫人的娘家兄弟有行商的,四处奔跑,有些门路,竟然听到了那不堪的传闻,有心去查探,本宫本来不抱有希望,谁知真叫那人给查出来了。
皇后转头朝着方长存那边,很是可怜他。
皇后那陈国方家,原有公子四五人,后来出名的只有一人,是三公子,此人名声甚好,什么智慧能人的,大都往这人身上套,真是把其他兄弟的风头都给夺过了。
皇后说到这里,在场的人精,哪还有不明白的。
皇后原是那三公子,把其他兄弟做的好事,都按在了自己头上,人家兄弟留名,只知道是方家公子,谁知道是方家几公子?这方三公子便出头自己领了。只是可怜这方二公子,许多事,都不随意,那夫人兄弟查到最后,就是查到这三公子身上,说是嫉妒兄弟,唉,也真是可怜。
梁帝听了,以手握拳,轻锤桌子,很是愤怒。
梁帝兄弟阋墙,自古应当严惩。
这下方长存想逃也逃不了,只得站出来说话。
“陛下,臣虽遭遇不好,但幸得陛下赏识,如今也算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了,至于其他,希望陛下应同臣一样,当应以时间为证,臣自会自证清白。”
一番话说的漂亮,但实际有苦说不出。
陈其华低头勾了勾唇角。
等家宴完毕,陈其华跟着母亲回府,又看着那陈伯齐接了母亲回房,这才慢慢走回去。
果不其然,在路上碰到了来拜访的方长存。
“陈郡主,别来无恙。”
陈其华不语,只斜看了他一眼,便往前直走。方长存见状,便跟上她。
“你应当知道我的打算,”说着笑了下,“哦,你的新父亲,也应知道了,只是这一招拆的妙。”
方长存本想透过流言,能够让他与陈其华结成姻缘,或者就此让梁帝记住他这人,只是没想到,目标是达成了,但最想要的,没得到。
他要是与陈其华搭上了关系,虽危险,但收益颇多。
陈其华不是我做的,应当是陈伯齐瞧不起你这种想靠女人的人,又觉得你多少有点才能吧。
话如刀锋般锐利,但的确是实话。
方长存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陈其华我在这里也有半年多了,等到陈伯齐把我记入族谱,我就会走了,你不必惦记我了。
方长存一惊,他虽知道了陈其华就是陈其华,是长公主的女儿,但没想到……
陈其华想不到我为什么走?
陈其华站住,歪头笑看他。
陈其华现下已是冬天了,我离开静心庵已经快一年了,我原本就是来见我母亲的,见到了,就不必在这里打扰了。
方长存起初有些意外,但想到这短短相处的几个月时间,陈其华做的事情,倒也能猜出些她的性格。
方长存了然一笑。
方长存姑娘洒脱,只是外面不如梁国安稳,且我观公主……你暂且还是走不了吧?
两人走到院子里,从走廊下去,陈其华站在一丛花株前,这几个月在公主府吃的好,住的好,个子长的不少,她伸手摸了摸花苞。
方长存陈姑娘,这天下之大,不是我们所能想象到的,你想要逃脱这方天地,怕是很难啊。
若有似无的叹息,陈其华听到后抬头望天,往前十三年,她都在静心庵,身边有师傅师太师姐,其实日子没有那么难过,只是内心像是被挖空了一个洞般,人都说少年不可得之物,以后会变成人生执念,就算得到了,也是一种执念。陈其华觉得,这些话真是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