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月清风明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无题

月清风明

  中秋节过后第二天,月明清比平时来饭厅稍稍晚了些,告罪道:“明清起晚了,请盟主见谅。”南宫俊傲邪邪的笑着说道:“昨日还说不想叫盟主,嫌着拗口,怎么今儿就改了,难道想做那朝令夕改的伪君子?”月明清红着脸,低着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后,看南宫俊傲不答话,也不叫坐下,想了想说道:“明清不是君子,自然做不了伪君子。”南宫俊傲正在吃着小菜,听到月明清如是说,差点喷出来,心中想到:小妮子,嘴居然这般伶俐,果真被教坏了。

  南宫俊傲:“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叫声南宫大哥,我便叫你坐下。”月明清其实真不想盟主盟主的叫个不停,知道的呢是不知道叫什么好,不知道的以为这小妮子多么会奉承人呢。想着既然都说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叫了声“南宫大哥。”就坐下用早膳了。南宫俊傲听着月明清清醒时叫的这声大哥,心里暖暖的,想着:既然叫了这声大哥,只要你不做对南宫家不利之事,我定会真心待你、教你,若真到与北月居水火不容之时,也定会留你一命。

  虽说南宫俊傲心中对月明清是喜欢的,但南宫俊傲对她也从没未疏于管教,并不是腻着,爱着,不叫受委屈。

  南宫俊傲已经开始教月明清下围棋,月明清学的快,什么叫吃、贴子等规则都已学会,已然可以同南宫俊傲对弈,只是有些棋路还需要经验,才能不断提升。这日晚间,他二人正在对弈,南宫俊傲故意摆了一个棋局,比平时的稍难些,但只要细心思量也是能看出破绽的,南宫俊傲是有心要锻炼月明清安心,静气,切莫被浮躁蒙了双眼,只是恰巧今日是九月初一,月明浅的生辰,月明清虽说不能回去亲自祝贺,却也默默在心中思念着,自然没心思看这棋路,反而还走了神,抬手间落了白子,眼瞧着是输了,南宫俊傲知她走神儿,却不知道缘由,只觉得这孩子耐不住心性儿,浪费了他的苦心。这孩子也在南宫家待了快有一年,南宫俊傲平日说的安神,静气,明是非,方为人本,她也是这般做的,只是看今日这情形,怕都是装出来的,小小的人儿,心思倒这般复杂,平时南宫俊傲也不怎么苛责,倒生出这许多事来,如今是该磨磨心性儿了。南宫俊傲看着自己的黑子赢了,掷了手中多余的黑子,起身说道:“跪下。”月明清不知南宫俊傲何故,只是起了身,不解的看着,并没有动作。南宫俊傲踱步到月明清的身后,照着膝盖窝就是一脚,月明清猝不及防,膝盖狠狠的着了地,眉头也皱了。若是月明清乖乖的跪下,知道自己错哪了,南宫俊傲也许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只是她不解的眼神,告诉南宫俊傲,她不知道。

  南宫俊傲说道:“看来,你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本盟让你学棋是为了什么?”这一年中月明清也多少知道了些南宫俊傲的脾气,平时不生气的时候便自称‘我’,月明清也叫着‘南宫大哥’,可是一旦南宫俊傲生气,就会自称‘本盟’,这时月明清也不敢再唤‘大哥’,只得乖乖的叫‘盟主’。可是月明清也是奇怪,平时南宫俊傲哪怕再生气,顶多是让自己罚站,或是抄写《静心录》,从没像今日这般狠决。听到南宫俊傲问她,便答道:“是为了让明清静心、凝神、雅志。”

  南宫俊傲:“你既知道,还如此走神,可见你平时多是阳奉阴违,本盟真是小看了你,人不大,鬼心眼儿倒不少。”月明清听着心中刺痛,她没有阳奉阴违,今日也是无心之失,南宫俊傲为何要这样说她,只是从小受月明沨的棍棒教育,已经不懂得如何为自己分辨,只是默默的不作声。可是这在南宫俊傲眼里,分明就是默认,比之刚才,更加生气,对着月明清说道:“真是冥顽不灵,雪拥,把我的镇纸拿来,本盟今日非把她这‘阳奉阴违’给打散了。”雪拥听完也是抬头询问,看完南宫俊傲的眼神,知道他是铁心要打的,心道:算了,只不过是一个竹制的镇纸,也不能打坏,是该好好教训教训,‘阳奉阴违’可不是正派所为,断不可轻纵。

  南宫俊傲把那看似戒尺的镇纸拿在手里,走到月明清的面前说道:“手伸出来。”月明清虽被冤枉,但早在北月居月明清就养成了习惯,但凡挨打,都乖巧听话,从不求饶,南宫俊傲看着月明清毫不犹豫的伸出双手,又展的这样平,以为她是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了,要打就打吧,抬手毫不犹豫的就照着掌心抽去,一板子下去,手掌就出了道紫痕,可见用力之大,南宫俊傲也不急着打,心想:她若求饶,知道自己错了,就意思意思再打个十板子,罚个跪也就是了。可是他又哪里会知道,在北月居的七年,月明清早已经不知道何为求饶,只知道越是求饶,打的越狠,索性不如承受,也总有个头。于是二人半天皆不说话,南宫俊傲此时是彻底怒了,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般执拗,也不等求饶了,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打着,眼见着那小手儿都肿的快有两只手掌高了,肉皮发紫发亮,好像一碰就要破皮,又一下打下来,“呃....”,月明清忍不住,出了声音,忙咬住嘴唇,生生忍住了,毕竟十指连心,心想:是真疼啊,比打后背、屁股都疼。雪拥看着南宫俊傲还要打,可看着月明清的手,知道不能再打了,就说道:“俊傲,别打了。”南宫俊傲刚才也是气糊涂了,听雪拥这么说,再看月明清的手,知道自己下手狠了些,只是这孩子从头到尾都不求饶,也不哭一声,打着打着,就忘了分寸,最后又狠狠打了一下,方才停手说道:“可是知错了。”

  月明清:“回盟主,明清知错。”虽是被冤枉,但是在她的认知中以为所有人都和大哥一样,只要认错就是了,真不真的不打紧。

  南宫俊傲听了这话,倒还算消了点气,问道:“错哪了?”月明清当然不知道南宫俊傲是认为她阳奉阴违而生气,以为就像月明沨一样,随便找个借口,教训她,从不问她错哪了,如今她既为南宫家的质子,这一年来也算过的不错,如今听说北月居行事又有些蠢蠢欲动,南宫俊傲最近也为北月居的事寝食难安,如今看到她,想起了北月居,迁怒于她,也是应该的,思虑间,半刻钟过去了,也没听她说出一二,南宫俊傲这回是真的头疼,他从没想过这个孩子居然这般不知教化,看来自己得先平复一下,要不然,恐怕杀她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真是好,你就在这给我举着镇纸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说罢,就和雪拥一道出去,回到卧室后,侍女伺候完,就闷闷的躺在床上。想着:多久了,自己多久没这么生气了,真是白费我的苦心,这孩子还真是根深蒂固呢,如此的不知悔改,好在,一切还都有商量的余地,总之这次绝不能轻易饶过,必须让她知道自己错了,长了教训,再不敢犯。

  月明清抬手捧着镇纸跪着,南宫俊傲和雪拥走了之后,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流个不停,心中也是不免委屈。雪拥其实没有真走,他让南宫俊傲回去休息,自己则在暗处观察着,一是看着点月明清,怕挺不住出,二是看看她独自跪着究竟是不是还这么能隐忍?看着她哭了,心理倒也放松了许多,到底还是孩子,雪拥敛了气息,悠悠的走进了屋里,直到走到月明清的跟前儿,月明清才发现有人来,慌忙用手背擦了眼泪。雪拥蹲下,与她平视说道:“小妮子,刚才怎么不哭,不求饶,现在哭又有什么用?”月明清还是不说话。雪拥又说:“你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还是赌气不说?”转念一想,不知自己想的是否对,便试探地说道,“你若还不回话,我便告诉盟主说你罚跪时不仅不诚心悔过,还委屈似的哭,不知是不是对被罚之事颇为不满。”月明清一听急了,说道:“ 不要。”

  雪拥:“那说实话。”

  月明清看着雪拥说道:“我之所以下棋时走神,是因为今日是我二哥的生辰,心中不免思念,我真的没有阳奉阴违。”雪拥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现下看来,倒真是有些小题大做,算了,就当是让她长长记性吧,以后如果敢真的‘阳奉阴违’,也多少怕些。

  雪拥:“那你为何不求饶,讲出因由,也不至于挨了狠罚。”月明清听到‘求饶’二字,想起了一件事:三岁那年自己无意间差点闯进了大哥和二哥密谈要事的禁地,没等自己听到什么,大哥就发现了自己,急忙和二哥出来,大哥顺手拿起一旁的柳树枝,携了内劲就开始狠打自己,真是疼啊,就像刀子一样打在了自己身上,后来实在的打的狠了,自己说了句‘大哥,我错了,饶了我这次吧’,大哥听了好像更加生气,没几下就把自己打晕了过去,大哥也不急,直等到自己转醒,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二哥被大哥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焦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看着,大哥看到我醒了,又开始打,还不停的说着‘还敢不敢求饶,你若再敢求饶,我不介意一直打下去,知道吗,你没有资格求饶,你只能接受我给你的雷霆之恩。’边说边打,就这样晕了打醒,醒了打晕,来来回回三次,大哥方才解了二哥的穴道,甩了柳枝,让二哥带我离开,自那之后自己再也不敢求饶。想着想着就好像梦魇一般,身子不停的抖着,雪拥哪里知道这一霎之间,月明清想了这许多,只以为是挨不住罚,忙抱她起来,放到椅子上坐好,问道:“可是冷了,怎么这样抖?”月明清一听到雪拥的声音,回了神儿,发现自己已经被雪拥抱到了椅子上,又跳下来跪着说道:“雪哥哥,我没事。”雪拥看着也无奈,毕竟南宫俊傲还没有赦罚,“怎么抖的这样厉害,若是挺不住了,就告诉雪哥哥,雪哥哥带你去认错告饶。”

  月明清:“不,我不要求饶。”雪拥纳闷,这是为何,求饶本也不算丢人的事,毕竟挨罚就是为了长记性,受不住告饶也是常理,如果今日她告饶,南宫俊傲也不会这般狠打了。不解的问道:“为何不告饶?”月明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雪拥心里着急,语气也就生硬起来:“真是冥顽不灵,罢了,我看你是学尽了魔教的阳奉阴违,要做那起子小人。”月明清听完心中愤恨,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喊道:“我不是小人,我不告饶是因为越告饶,挨的打越多。”梨花带雨的把这些年在北月居月明沨的规矩讲了一遍,雪拥听完也是心惊,没想到月明清这样小,竟是经历了这许多。遂抱她起身,送到了南宫俊傲的偏殿,着了大夫给她看看膝盖和手,开了剂安神的药,便叫知鹤哄着睡下了,只是月明清心想自己未被赦罚便起身,多少是不安的,雪拥安慰道:“无妨,我会和俊傲说明缘由,你莫再担心,快些睡吧。”月明清点点头,便不再想他。

  雪拥匆匆来到南宫俊傲的寝殿,和他细细讲了事情中间的因由,南宫俊傲的气顿时也消了,更是对她多了几分怜悯之情,说道:“我之前也大概猜出这孩子过的苦,看那天穿琵琶就可以看出,只是没想到,月明沨对她这般狠,果真是魔教中人,性情难以捉摸。哎,今日是我错怪她了。”

  雪拥:“俊傲,你也不必自责,管教她是为了她好,只是日后凡事也不要太心急,如今既知道她心性,细细的问也就是了。”

  南宫俊傲:“嗯,雪拥,你说的对,以后凡事定得让她讲明白不可,遇事只知承认,不懂分辨,将来是要吃亏的,吃亏倒是不怕,只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翌日,月明清早上起床,看到手也开始消肿,只是不免还是疼,腿倒是无大碍了,除了昨天南宫俊傲踢的那脚,膝盖青了,罚跪也没罚多久,于是收拾妥当就向饭厅走去,看到南宫俊傲和雪拥已经到了,上前行了礼,南宫俊傲便叫坐了,顺势拿起月明清的手,看了看说道:“这手上的伤略略好了些,清儿,昨日是南宫大哥手重了。”月明清听他自称南宫大哥,知道他是原谅自己了,便说道:“南宫大哥,清儿无碍,清儿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好了,用膳吧。”南宫俊傲说着,还给月明清盛了一碗八宝粥,又将她素日喜欢吃的小菜向她的方向挪了挪。吃了早膳后,雪拥知道,南宫俊傲能这样低头已属不易,不免好笑,往日总觉得自己不会出错的武林盟主竟也有这般失意的时候,一会可得好好嘲笑一番,不过在他看来,南宫俊傲倒是真的喜欢这小妮子,当亲妹妹似的养着。

上一章 为质(二) 月清风明最新章节 下一章 为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