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可以形容蓝忘机的心情。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先是魏无羡赖床不起,蓝忘机拿他没有办法,无奈叹气:

那便算了,我去练剑,你继续睡,晚几日再下山去金陵台看江姑娘也可。
这句话可算戳醒魏无羡的睡意,他巴不得早点下山去看师姐,好不受这严厉的管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起起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虽然性格比较散漫,做事却从不磨蹭,当真说起就起,迅速的穿衣洗漱,然而却一直没有看见蓝悦他们。
魏无羡遗憾的想:
早知道儿子没起床,那我应该多睡一会的。

他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蓝悦的房间,打算喊他起来,却碰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蓝忘机。

蓝悦和小翼翼一夜未归,房间不曾有人睡过。
这就尴尬了!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先下手为强,指责蓝忘机:
你怎么给人当爹的,当祖父的,孩子们一夜没回你都没发现!

蓝忘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无话可说。
魏无羡自觉胜出,得意的绕过蓝忘机,走进蓝悦的房间查看一番,他确实没回来。
不由纳闷道:
这孩子他们去哪里了?会不会是要下山了,舍不得伯父,去了泽芜君那里?寒室一直留有他的房间,他昨晚在寒室休息也有可能。

蓝忘机从不会先入为主去责怪任何人,蓝悦一夜未归,他因不知晓原因,并未生气,淡淡道:

那便去寒室吧,顺便与兄长道别。
蓝忘机和魏无羡来到寒室,却并未在蓝曦臣那里找到蓝悦和蓝翼。
魏无羡这下更担心了,皱着眉头道:
这孩子会去哪里,还带着孩子!该不会又到处乱跑吧?

蓝忘机觉得很有可能,目光看向蓝曦臣,道:

兄长可知
蓝曦臣答应蓝悦蓝忘机未主动问起,他便不说蓝悦和思追偷溜下山的事,那现在忘机问起了,他便只好说了。

昨晚上阿悦和思追他们去了彩衣镇!刚刚有弟子来报!说他在冷泉。
魏无羡急不可耐的催着蓝湛一起去冷泉找儿子,到了冷泉,果然看到了蓝悦和蓝翼。
蓝翼在岸上练剑而蓝悦泡在泉水里,枕着石头呼呼大睡。

祖父,爹爹他睡着了!
哦!你爹爹睡着了啊!

乖乖,好棒呀!你在练剑啊!


是的!祖父!
乖乖!你一直跟你爹爹一起吗?


不是,我刚刚才来,看到爹爹睡着了,我就在练剑,等爹爹!
哦!乖乖!好棒啊!这么小就自己会练剑了!

蓝翼给魏无羡赞的有些害羞低下了头,魏无羡转头看向蓝悦这样,十分心疼,态度强硬的跟蓝忘机说道:
悦儿睡的这么沉,是不是昨晚喝酒了!你可不许批评他,也不许罚他,更不许不让他下山,不然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又偷溜了,还不如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踏实些。

蓝忘机未做回答,却也未见动怒的神色。
这时,隐在暗处的两名守卫现身,拜见含光君二人。
早在蓝悦睡着的时候,守卫队便留下两人暗中看护他们。
有人在便好!
魏无羡趁机问道:
他从什么时候泡到现在吗?中间没出什么状况吧?

蓝湛!冷泉可以解酒?


我不知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个答道:

弟子修为远不及小公子,不过小公子并未在冷泉泡一夜,他天快亮的时候才过来。

他夜间去了何处?

昨夜前半宿,小公子去了膳房,让人准备了很多食物,下半宿小公子去了泽芜君的私库,天快亮的时候才出来,然后才到了冷泉。
魏无羡松了一口气,还有闲心折腾就好。
随后想到悦儿这前半宿和后半宿的丰功伟绩,他又差点笑出声。
哈哈,这可真是!一碰酒就醉!
又是姑苏一杯倒!

不过堂堂泽芜君的私库随意让他折腾,这可不是一般的宠孩子!
魏无羡一向穷的要命,有了儿子以后,他想送儿子一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手,自家孩子却一直被泽芜君这样宠着,他感激泽芜君的同时,也总算知道孩子贪吃的性子是怎么来的,被宠出来的呗。
乖乖,你昨晚睡哪儿啊!


我睡寒室爹爹的房里!
蓝忘机让守卫弟子回去休息,看着魏无羡,淡淡道:

阿悦刚回云深不知处时,发现寒室有一面镜子,第一次照,便照了整整一个早上,他长这么大,吃的穿的用的,想要便会有,他这次下山去看江姑娘,以他的性子定会好好准备一番。
魏无羡回想自己年少的时候,撒泼打滚的事没少做,但是爱美的事,他是从来没做过,悦儿爱美这性子,大约是随了蓝湛吧?也许是祖传?
魏无羡觉得就是这样没错了,这可是有证据的,毕竟姑苏蓝氏的家训里头可是写的清清楚楚,品貌不端者姑苏蓝氏不收。
他捡起蓝悦抛在河边的衣服,把蓝悦喊醒,为他穿好衣服,牵着他回静室梳洗收拾。
终于在临近正午的时候,四个人出了山门。

爹爹!去看姑姑不急!我们一边游玩一边去吧!
好!听你的!

是下山去金陵台看江厌离!蓝悦本来贪玩,打算一边游玩,一边风景,那便不御剑飞行,三个人牵着三匹马,蓝翼坐在马背上,准备骑马赶路。
然后问题来了。
牛气冲天的蓝悦,人家压根不会骑马!
他没有机会学。
魏无羡终于可以做一下别的父亲常做的事情,欢天喜地的跳出来教他,等蓝悦学会骑马,他又饿了,四个人只好席地而坐,吃着蓝悦提前让人准备的美食。
真正骑马慢慢赶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蓝忘机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出个门还能这么难。
好在后面没有别的事耽搁,四个人一路慢慢走,一边沿途看风景。
走了一段路后蓝忘机和魏无羡确定两人决定找个客栈,因蓝翼小,让蓝翼在客栈里歇息。
客栈还没找着,却在集市上遇见了贩卖夷陵老祖画像的江湖术士,因魏无羡抱着蓝翼一左一右分别站着蓝忘机和蓝悦,这三个人站一起,一看就不好惹,那术士并不敢上前给魏无羡推销画像。
倒是蓝悦喊住了他,问道:

你卖的是魏无羡的画像?拿来给我看看!
魏无羡方才也听到了他的吆喝,却并不是很在意,委实是他碰到太多冒充夷陵老祖传人之类的事情,对这些已经疲劳了,压根没有探问的欲望。
那术士一看蓝悦,便猜是尊贵的世家小公子,最近镇子里来了不少贵公子,无人敢惹,他现在碰上的这个感觉更最贵,当下也不敢得罪,更不敢开口说他印堂发黑之类的话,老老实实的奉上了他卖的画像。
蓝悦打开画像的一瞬间,傻在了原地,这也太丑了吧!

爹爹,我也要看!

好!小翼翼,也要看!是不是很丑!

爹爹,为什么夷陵老祖长的这么丑!好吓人哦!

祖父!你看,好丑!
蓝忘机含笑说道:

是啊!好丑!这么丑的人!不要出来吓人了!
魏无羡瞪了蓝忘机一眼,扭头扫了一眼,差点被上面凶神恶煞的面容给吓到,凶神恶煞也便算了,简直都快分不清画像上到底有几个鼻子几只眼睛了。
这可真是不能忍,他质问那术士:
魏无羡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你这画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是不是个人都快分不清了!

那术士也冤,忍不住诉苦:

这个已经可以了!以前的画更加丑陋,你道我愿意来着,夷陵老祖死而复生,如此神通广大,我可不敢把他画丑了,每一张都画的可俊逸了,你们看不丑好不好!我已经改进了!如果…如果再改进,我又要挨打了⋯
说完,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身子一直打哆嗦,躲在魏无羡身后,指着侧前方道:

就是他,就是他!揍我,让我画丑的就是他!

那是以前好不好!现在我不揍你了!
蓝忘机魏无羡和蓝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金凌!

阿悦!大舅舅,含光君,你们怎么在这!
金凌!


金凌!我们打算去看姑姑啊!

真的啊!太好了!阿娘可想念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