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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间烟火

综影视之天道的亲闺女

沈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浅光,快得无人察觉。

她没有像旁人那般拘谨低头,也没有刻意搭话寒暄,更没有打探他晚归缘由、询问工作琐事,只是微微垂着眼,纤长手指轻轻握住桌上白瓷茶杯,指尖莹白纤细,骨相精致好看。

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沉落的暮色,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声线轻软慵懒,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随口闲谈,共情恰到好处,温柔不越界:“先生看起来很累。”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安慰,没有劝解,没有多余关心。

却精准戳中孟宴臣最隐秘、最无人知晓的软肋。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他光鲜的身份、儒雅体面的外表、顺遂优渥的人生,人人都说孟宴臣生来顺遂,坐拥家世前程,万事无忧。

母亲只在意他是否听话、是否掌控在手心、是否符合孟家继承人标准;下属敬畏他、同事恭维他、旁人羡慕他,心底惦念之人,也从未读懂他半生克制、半生身不由己的煎熬。

从没有人直白地告诉他,你很累。

从没有人看穿他体面外壳下,快要撑不住的疲惫。

孟宴臣身形又是一僵,温润的眼眸骤然沉了沉,眸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震惊、酸涩、猝不及防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盘踞心口,密密麻麻泛起酸胀。

他垂眸看向少女安静恬淡的侧脸,她眉眼柔和,神色淡然,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抚,只有平等通透的读懂。

这份不刻意、不施压、不功利的共情,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心口尘封多年、密不透风的心湖,第一次泛起细碎涟漪,一圈圈扩散,击溃外层厚厚的冰壳。

孟宴臣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又缓缓松开,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维持着体面克制,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沙哑了些许:“无妨。”

他习惯了隐忍疲惫,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习惯了伪装温润从容,早已不懂何为倾诉,何为放松。

沈妩闻言,轻轻弯了弯唇角,笑意浅淡温柔,不染分毫算计。

她懂他的口是心非,懂他刻入骨髓的自我压抑,懂这类极致深情又克制的人,最抗拒炙热直白的讨好,最贪恋润物无声、点到为止的暖意。

她没有继续追问,没有过度关心,只是抬手,将桌边温着的白茶,轻轻推到茶几边缘,刚好落在男人伸手可及的位置。

瓷杯滑动桌面,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院里刚泡的温茶,解乏。”她抬眸,清浅眼眸望着他,眼尾淡绯柔和,语调平淡松弛,“不苦,很淡。”

像她这个人一样,清淡、温和、毫无攻击性。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白茶上,茶香清浅温润,不浓烈、不刺鼻,温和治愈。

又抬眼看向少女澄澈淡然的眼眸,她静静望着他,眼神干净坦荡,没有索取,没有目的,只是单纯递上一杯热茶。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浓烈奔赴、刻意讨好、捆绑式的爱意与善意,压抑半生,早已厌恶裹挟与束缚。

可眼前少女递来的温柔,轻如晚风,淡如月色,刚刚好落在他荒芜孤寂的心口。

引诱从不是刻意撩拨,而是读懂他所有隐忍疲惫,给他独一份松弛、自在、不被束缚的温柔。

这是沈妩与生俱来、拿捏所有深情偏执之人的本事。

孟宴臣胸腔微微发紧,心口暖意蔓延开来,驱散了整日工作的疲惫、被母亲管控的烦闷、深埋心底多年的遗憾酸涩。

他沉默良久,素来清冷克制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冰封的棱角,温润眼底褪去大半疏离,染上细碎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他缓步抬脚,跨过门框,走进这间安静清雅的偏厅。

皮鞋踩在柔软羊毛地毯上,消去所有脚步声,他身姿挺拔站在茶几一侧,垂眸看向少女恬淡的眉眼,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迁就:“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