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光晕漫过廊檐,落在浮月垂落的乌发上,碎光裹着狐族淡香四下漫开。
烟粉薄纱松松裹着丰盈身段,肌理莹白温润,腰肢柔婉婉转,眼尾天然绯色纹路浅淡潋滟,抬眸时眼波漾开,勾魂摄魄,浑然天成的媚态不着雕琢。
她侧身倚住廊柱,身姿慵懒散漫,方才三方许诺尽数收下,唇角噙着浅软笑意,神色恬淡从容。
过往经年卑微尾随、怯于对视、一味迁就讨好换来冷眼疏离的酸涩郁结,尽数消融干净,心底残留的怨怼、不甘、执念寸寸散尽。
纪伯宰指尖轻捻,青衫袖口褶皱微沉,目光黏在她肩头半落的纱料上,眸底情欲沉敛,只剩执拗贪恋。
他收回方才欲触碰的手,语气褪去散漫戏谑,沉了几分认真,字字恳切。
“我府中院落空阔,景致不输流香阁,你若愿移步小住,整座府邸,皆由你做主。”
抛却风月说辞,邀她近身相伴,放下司判身段,甘愿将府邸权柄一并交付。
司徒岭眸色更沉,周身冷意压着翻涌的心绪,往前半步,身形挺拔挡住一侧日光,将微凉阴影笼在她周身,替她避开刺眼天光。
他垂眸望着她莹白侧脸,嗓音低哑克制,褪去少主孤傲,满是俯首迁就。
“我在慕星城别院空置已久,无闲人叨扰,安静自在。”
“你若厌楼阁喧嚣,我随时陪你迁居,万事顺着你心意。”
从前半句寒暄都吝于给予,半句陪伴都刻意回避,如今甘愿舍弃灵洲事务,甘愿放下所有身段,只求伴在身侧。
沐天玑静立另一侧,素裙身姿清冷孤绝,素来淡漠寡言的眉眼漾开细碎柔意,清冷声线轻缓响起。
“极星渊行宫庭院雅致,四季温煦,无人敢逾矩惊扰。”
“你若想去,我即刻命人收拾妥当。”
三人各执一隅,各抛邀约,语气隐忍较劲,目光死死锁住廊间美人,不肯退让分毫。
皆是放下身份傲骨,争相迁就,争相妥帖,争相讨要一丝垂眸青睐。
浮月缓缓抬眼,依次扫过身前三人,水色瞳仁清透无波,无半分动容沉溺。
她微微抬腕,纤细指尖轻点廊柱,指节莹润,唇瓣弯起绵软勾人的笑意,语气温软,分寸拿捏丝毫不差。
“三位好意,我尽数知晓。”
“流香阁是我立身之地,半步离不得,辜负诸位美意了。”
温柔婉拒,不冷硬、不疏离,不驳任何人颜面,却彻底回绝所有近身邀约。
不赴别院、不入府邸、不依附任何人,守住自身方寸地界,亦守住绝对主动权。
纪伯宰低笑一声,眸底占有欲不减,反倒愈发浓烈,俯身凑近一寸,温热气息擦过她鬓角发丝。
“不愿离开此处,那我便日日来此陪你。”
司徒岭薄唇紧绷,应声笃定:“我亦是。”
沐天玑垂眸,清冷眉眼温顺附和:“我随你。”
不问应允,不问答复,自顾自敲定朝夕相伴,心甘情愿守在她身侧,任由心绪被她牢牢攥住。
浮月眉眼微弯,任由三人环绕簇拥,身姿慵懒不动,媚色丝丝缕缕缠缚住三颗沉坠的心。
不施舍情意,不给予偏爱,不划定边界,放任全员沉沦、全员守候、全员暗自相争。
同一时辰,司判府邸西跨院。
庭院草木安静,无风无响。
素衣女子垂首立于窗下,指尖抚过窗沿木纹,眉眼温顺低垂,周身敛尽所有锐气。
侍女端着汤药缓步入院,躬身放置案几之上,语声平淡。
“院中安神汤药,按时服用即可,大人吩咐,姑娘安分便可。”
明意微微颔首,指尖轻搭案沿,目光淡淡掠过药碗,垂眸静默伫立,周身情绪内敛沉寂,安守方寸院落,安分蛰伏。
两处庭院,两相光景。
一边权谋人心暗自拉扯,风月缠心,权贵俯首;一边沉敛蛰伏,静待时机。
流香阁日光和煦,浮月立于万众倾心中央,冰肌媚骨,心性通透清醒。
借力制衡四方势力,稳坐楼阁高位,抚平所有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揽尽周身万般偏爱,不困情爱,不缚己身,自在从容,稳居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