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太阳晒得人发懒,梧桐影在宿舍楼下晃来晃去。顾寻拎着两份早餐站在树底,指尖把纸袋边缘捏得发皱,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天娆踩着九点整的影子慢悠悠晃下来,松垮的白卫衣滑到肩头,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长发随便挽了个丸子头,碎发贴在颈侧。她眼皮半耷拉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眼尾微微上挑扫了顾寻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
“怎么站太阳底下?不知道去那边阴凉地等着?”
顾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嗫嚅着:“没、没等多久,刚到。”
天娆弯了弯眼,径直接过早餐,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骗谁呢,汗都流到下巴了。还特意绕去三食堂买紫薯三明治,不嫌麻烦?”
顾寻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你爱吃这家的。”
天娆咬了一口三明治,抬眼看向他,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行,谢啦。”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永远安静。顾寻拉开椅子让她坐,又颠颠跑去接温水,还特意兑了凉的,温度刚好。他把一本封皮泛黄的推理小说放在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你上次说想看的绝版本,我托我哥从古籍部借出来的。”
天娆随手翻了两页,合上书,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其实我看三页就猜到凶手啦,不过还是谢谢你,跑这么多趟。”
就这一句,顾寻开心得一上午没合上书,目光黏在她脸上,连手里的书拿反了都没发现。
天娆用指尖敲了敲他的书皮,忍不住笑了:“顾学神,书拿反了。再这么看,期中考试真要挂科啦。”
顾寻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耳根红得能滴血。
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天娆抬眼,正好看见岳千灵抱着高数书躲在那里,手里的热牛奶早已凉透,指尖攥得发白。
天娆站起身,轻轻走过去,靠在书架上,声音放得很软:
“别躲啦,我都看见你了。”
岳千灵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咬着唇说不出话。
天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千灵,喜欢一个人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你这么好,值得别人真心对你。别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多看看自己,多看看身边的人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道:“要是心里难受,随时可以来找我说话。”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岳千灵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
十二点的钟声刚响,天娆“啪”地合上书,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声响。
“饿死啦,吃饭去。再看这些专业书,我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好!”顾寻立刻跳起来,自然地把她的笔记本、笔、还有那本推理小说一股脑塞进自己包里,动作熟练得很。
刚走出图书馆,就撞上骆驼和小麦。
“我就说在这!”骆驼拍着大腿笑,“顾神,你现在跟天娆学姐简直形影不离啊。”
“什么形影不离,人家这叫互相学习。”小麦挤眉弄眼,“酸菜鱼走起?今天我请客!”
天娆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
“可以呀,不过我不吃辣,微辣都不行,不然胃疼。你们想吃辣就单独加碟,别往锅里放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顾寻立刻接话,“我去跟老板说,做个鸳鸯锅,清汤那边给你单独煮。”
骆驼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上心。”
酸菜鱼馆里,顾寻全程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天娆挑鱼刺、剥虾、盛汤。雪白的鱼肉堆了满满一碗,虾壳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了。
“顾神,你也给我们剥一个呗!”骆驼假装委屈,“我们也是你兄弟啊!”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顾寻头都没抬,又剥了一个虾放进天娆碗里,“这个大,肉多。”
天娆咬着虾,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笑着看他:
“顾寻,你这剥虾技术也太好了吧。以后谁跟你一起吃饭,可太有口福了。”
顾寻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耳根又红了。
骆驼和小麦对视一眼,憋着笑低下头吃饭。
吃完饭回学校,天娆拐向社团楼。
“我陪你去吧?”顾寻立刻跟上。
“不用啦。”天娆摆了摆手,脚步没停,“社团就是些杂事,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晚上游戏等我就行。”
“好!”顾寻乖乖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宿舍。
社团办公室里,部长拍着桌子兴奋得不行。
“娆娆!爆了!彻底爆了!推送三小时阅读破十万!评论区全是夸你拍得好写得好的!下学期副部长绝对是你!我跟校长都推荐了!”
周围的学弟学妹跟着起哄,天娆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无奈地笑了:
“别呀,副部长天天要加班,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你们再找找别人呗。”
“别啊!”部长急了,“就你能力最强,你不当谁当?”
“再说吧再说吧。”天娆摆了摆手,“晚上聚餐你请客是吧?那我肯定去。”
“是是是,我请客!谁都不许缺席!”部长立刻点头。
傍晚的烧烤店闹哄哄的。社团的小学弟红着脸递过来一瓶果酒,结结巴巴地说:“学、学姐,你今天真好看,我、我特别喜欢你拍的照片。”
天娆接过果酒,弯了弯唇角,语气温柔:“谢谢呀,你上次运动会拍的那张短跑抓拍也超棒的,很有感染力。”
小学弟瞬间红透了耳根,挠着头笑了,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天娆拧开果酒喝了一口,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聚餐结束已经八点多了。天娆刚回到寝室,手机就震个不停,全是顾寻发来的消息。
【顾寻】:结束了吗?
【顾寻】:上线吗?我等你好久了。
【顾寻】: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我没关系的。
天娆把手机扔在床上,慢悠悠地洗漱、换睡衣、敷面膜,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不紧不慢地点开游戏。
刚登录,顾寻的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秒接。
“你终于来了!”顾寻的声音透过语音传来,带着点小小的委屈,“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抱歉呀,社团聚餐走不开。”天娆笑了笑,“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着跟我打游戏。”
跳伞落地,顾寻依旧第一个冲出去搜物资,八倍镜、消音器、托腮板、三级甲、三级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天娆脚边。
“给你,这些你用得上。”
“不用这么多,我自己搜得到。”天娆操控人物蹲在石头后,抬手一枪狙掉了远处的敌人。
“你拿着,我用二级的就行,我步枪稳。”顾寻固执地把东西丢在她面前,自己捡了个二级甲穿上。
天娆没再拒绝,捡起来穿上,轻声说了句:“谢啦。”
打到中期,对面一个玩家被天娆连续狙死四次,心态崩了,在公屏破口大骂。
【公屏】[暴躁老哥]:女的就是菜!只会蹲在后面阴人!
【公屏】[暴躁老哥]:躺赢狗!有本事正面刚!
天娆挑了挑眉,没打字,反手又狙死他一次,还在他盒子上跳了个舞。
顾寻瞬间炸了。他操控人物直接冲去对面出生点,把那人堵在复活点连杀八次,杀到那人根本出不了门。
【公屏】[寻]:再骂一句。
【公屏】[寻]:道歉。
对面玩家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退出了游戏。
语音里一片安静。天娆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没想到你还挺护短的嘛。”
“他骂你。”顾寻的声音带着执拗,“谁都不能骂你。”
“哦?”天娆拖长了语调,故意逗他,“那我要是骂你呢?”
顾寻立刻软了下来,声音乖乖的:“你骂我没关系,你怎么说我都行。”
天娆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接话,抬手一枪终结了最后一个敌人,胜利界面弹出。
又打了两局,天娆打了个哈欠。
“不打啦,困了。”
“好,早点休息。”顾寻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下周期中考试,高数的笔记我整理好了,重点全标出来了,明天给你。”
“嗯,好呀,谢谢你。”天娆随口应道。
“那……晚安。”
“晚安。”
天娆直接退出游戏,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妈妈发来消息:“下周降温,毛衣给你放衣柜第二层了,织好的围巾周末给你送过去,顺便给你带糖醋排骨和糯米藕。”
她回了个“爱你妈妈😘”,把手机扔在一边,关灯睡觉。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晚风卷起梧桐叶,悄无声息地。
桌上摊开的推理小说还停留在昨天的页码,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停留在顾寻发来的晚安消息上。
校园里的日子平淡又鲜活,有人在默默付出,有人在悄悄心动,有人在不经意间,用温柔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