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江南,流水绕镇,晚风携着水汽掠过白墙黑瓦。
乌镇风波落定,街巷彻底恢复宁静。天娆踏着青石板缓步前行,衣袂轻扫路边丛生的青草。
五人不远不近随行,步调一致,安静无声。
行至镇子最深处,一座临水别院藏在垂柳深处,院门素雅,遍植芭蕉与晚棠,清幽绝尘。
魏廷瑜快步上前推开木门,回头出声。
“我三天前就托人收拾好了,家具器物全是新的,院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众人依次入内。
院中一池清水,荷芽初绽,晚风拂过,枝叶轻响。
顾衍绕院巡查一周,归来沉声道。
“里外三层暗卫尽数就位,镇中要道有人值守,今夜绝对安稳。”
纪咏走到廊下,抬手拂去栏杆薄尘,折扇轻搭腕间。
“此地僻静无人打扰,最适合静养散心。朝中公文我已交代下属,非天大急事,一律不得来扰。”
邬善走进主屋,开窗通风,又将备好的安神香轻轻点燃。
“屋内无潮无燥,香性温和助眠,夜里不会受凉。”
宋墨立在庭院中央,目光落在天娆身上。
“往后几日,你想静便静,想游便游,无人管束,无人打扰。”
天娆走到池边石栏旁,垂眸看着池中游鱼。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尽,暮色沉沉,灯火次第点亮别院檐灯。
魏廷瑜拎着食盒走入院中,一一摆开精致小菜与温热粥品。
“都是江南清淡口味,不油不腻,刚好适合晚上吃。”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安静用膳,无人喧哗。
膳后,魏廷瑜默默收拾碗筷,利落退去后厨清洗。
院中只余四人伴在身侧。
晚风徐徐,芭蕉簌簌。
纪咏看着池中月影,轻声开口。
“京城如今彻底安稳,朝堂清明,百姓安居。所有祸源隐患,都被你一一拔除。”
邬善坐在她身侧石凳,声音温软。
“沈砚入仕清正,窦昭安稳度日,窦家和所有故人,皆得圆满。”
宋墨眸光牢牢凝着她,音色低沉。
“旁人皆有归宿,唯独你,始终孤身独行。”
顾衍接话,字字郑重。
“我们不愿逼你归宿,只求你知晓,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天娆抬眸,望向漫天初上的星子。
“我本就无需归宿。”
宋墨指尖微紧,却依旧放软语气。
“我知你心性自由,不愿被婚姻牵绊。我不求名分,不求相守朝夕,只求永远留在你身侧。”
纪咏浅笑一声,眉眼温柔坦荡。
“我亦是如此。能伴你遍历山河,看尽人间风月,足矣。”
邬善轻轻颔首。
“我体弱,争不得锋芒,抢不得先机,唯有岁岁等候,时时相伴。”
顾衍道。
“我掌兵权,护你山河万里,一生为你开路。”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温柔。
魏廷瑜收拾妥当跑回来,蹲在一旁,仰头认真开口。
“我不用你做任何选择,我就一辈子跟着你,陪着你就够开心了。”
天娆垂眸看着围在身侧、满心赤诚的五人。
他们各自收敛锋芒,藏起执念,顺着她的心意,守着她的自由。
夜风掠过发梢,温柔无声。
她缓声开口。
“今夜月色好,不必都守在这里。各自歇息吧。”
五人闻言,尽数依言应下。
“好。”
宋墨退至东厢,纪咏居于西厢,邬善住在耳房,顾衍守在院外回廊,魏廷瑜守在院门偏屋。
整座别院,安静清宁,无半分喧嚣。
夜深人静,月华满地。
天娆独自立在池边,看着水中碎月摇曳。
廊外各处灯火微亮,不曾熄灭。
他们无声守候,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