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京城街巷挂满红绸,沿街铺户皆悬喜灯。
窦府朱门大开,红毯从府门直铺长街,鼓乐喧天,宾客络绎不绝。
今日是窦昭与沈砚大婚之日。
前厅宾客满堂,窦世英一身正装,笑着接待往来同僚亲友,眉眼间皆是释然宽慰。
柳氏被允许出偏院观礼,立在廊下,看着一身大红嫁衣的窦昭,眼底只剩沉默。窦明垂首立在一旁,安分守己,再无从前骄纵姿态。
后院闺房内,红烛摇曳,满室喜庆。
窦昭端坐在妆台前,凤冠霞帔衬得眉眼温婉。
天娆手持玉梳,轻轻替她顺发。
“今日之后,你便为人妻,往后持家度日,安稳即可。”
窦昭透过铜镜看着她,指尖攥紧喜帕,轻声开口。
“姐姐,我如今什么都有了,有良人,有家宅,安稳顺遂。唯独舍不得你。”
天娆放下玉梳,替她扶正珠冠。
“各有归途,各有圆满。你安好,便是最好。”
门外脚步声轻响,纪咏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支赤金海棠步摇。
“吉时将近,我替沈砚送来添妆。”
他将步摇递到窦昭手中,目光转而落在天娆身上。
“今日满堂红喜,唯独你一身素色,太过清冷。”
话音未落,宋墨随之走入,掌心托着一枚莹润血玉耳坠。
“戴上。今日大喜,不许独自寡淡。”
不等天娆推辞,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动作自然笃定。
邬善紧随其后,手中拿着一方织金海棠丝巾,递到她手边。
“风凉,披着挡一挡。”
顾衍立在门边,一身墨色劲装,清俊凛然。
“府外宾客杂乱,我已让人层层守好庭院,无人能扰你清静。”
魏廷瑜抱着一捧新鲜盛放的红海棠,兴冲冲走进来,直接塞进天娆怀里。
“街上最好的海棠,全都给你了!”
窦昭看着围着天娆的五人,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姐姐,他们待你真好。”
天娆低头看着怀中繁花,指尖抚过柔软花瓣,未语。
前厅传来司仪高声唱喏,吉时已至。
“新人出阁——”
天娆扶着窦昭起身,将她交到等候在门口的沈砚手中。
沈砚一身大红喜服,眉目清正,郑重接过窦昭的手腕,目光虔诚。
“昭昭,此生不负。”
一行人簇拥新人往前厅走去。
满堂宾客起身道贺,掌声贺声连绵不绝。
拜堂行礼,三礼告成。
新人送入洞房,前厅开席,觥筹交错,笑语满堂。
五人没有入席,齐齐陪在廊下,立在天娆身侧。
院中海棠盛放,落英纷飞,红烛映得满院暖色。
宋墨侧身靠近她,低声开口。
“窦昭已然婚嫁圆满,再无人牵绊你。天娆,如今你可愿好好思量自身归宿?”
纪咏缓步上前,眉眼温润。
“世事尘埃落定,朝堂安稳,风波尽平。再也没有外物能扰我们。”
顾衍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我兵权在握,可护你一世无忧,无人敢置喙分毫。”
邬善轻咳两声,声线温柔缱绻。
“我已养好旧疾,翰林院立足安稳,能给你朝夕陪伴,岁岁温柔。”
魏廷瑜一脸认真,语气恳切。
“我生意遍布南北,家底丰厚,一辈子都能宠着你,顺着你。”
天娆抬眸,扫过身前五张各有风姿、满眼皆是她的面容。
她指尖轻轻捻过飘落肩头的海棠花瓣。
“我从来不曾牵绊任何人。”
宋墨眸光微紧。
“那你可否,给我们一人一次机会?”
天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机会我早已给过。只是我此生,无心独属一人。”
纪咏折扇一顿,眼底笑意微敛。
邬善眉眼轻垂,却依旧温柔。
“无妨。我等,心甘情愿。”
顾衍颔首。
“我守,无怨无悔。”
魏廷瑜用力点头。
“我跟着你就好!不用你负责!”
宋墨望着她,眼底偏执与深情交织,音色低沉固执。
“我不逼你即刻应允,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日。无论多久,我都等。”
喧闹喜宴在前,温柔执念在侧。
满院红烛灼灼,海棠簌簌落衣。
天娆立在繁花红影之间,神色安然从容。
廊下五人,皆为她驻足,为她俯首,为她甘愿岁岁等候。
庭外长风过境,卷起满院喜庆红绸,轻轻拂过她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