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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烬明

综影视之天道的亲闺女

冬日漫长,雪势渐歇,可深宫之中的风言风语,却愈演愈烈。

七公主萧宁曦日日孤身去往冷宫、偏宠灾星质子澹台烬一事,早已传遍了整座盛国皇宫。

一开始只是宫人太监私下窃窃,不敢张扬。可日子一久,萧宁曦送炭、送衣、送吃食,次次亲力亲为,从不间断,根本藏不住。

“公主也太过心善了,那澹台烬是克母克国的煞星,谁沾谁晦气,公主日日亲近,怕是要被煞气侵体。”

“何止啊,听说三皇子上次教训那质子,公主不惜顶撞皇兄,硬生生护着那贱种。”

“皇家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日日折降身份去荒凉冷院,护着一个卑贱质子,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列国笑话我盛国无人管教?”

细碎的议论像漫天飞絮,无声无息飘进各宫殿宇,最后层层叠叠,落进了养心殿。

盛王萧昳批阅奏折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峰蹙起。

他素来疼爱唯一的小公主萧宁曦,视她为掌上明珠,万千宠爱尽数予她。自小她乖巧聪慧、通透沉静,从不任性胡闹,更不会无端亲近旁人。

唯独对澹台烬,偏执得不同寻常。

“皇上,宫里近来流言纷纷,不可不察。”近身内侍躬身低声回禀,“诸位嫔妃、宗室福晋皆有微言,恐长此以往,有损公主清誉,也恐……冲了公主福泽。”

世人皆传澹台烬天生邪骨,命格至阴至煞,克尽身边所有人。

盛王并非迷信,可景国上下、朝野流言、澹台烬从小到大的坎坷灾厄,件件属实。他留澹台烬在盛国为质,本是为拿捏景国命脉,从未想过让自己最珍贵的女儿,与这煞星牵扯半分。

“宁曦近日,当真日日去往冷院?”盛王声音沉了几分。

“回皇上,日日皆去,风雨无阻。有时六皇子陪同,多数时候,公主独自前去,一待便是小半个时辰。”

盛王放下朱笔,眼底染了几分凝重。

他知晓女儿心善,却从未想她会执拗至此。

当日午后,盛王放下朝政,亲自去往长乐宫。

彼时萧宁曦刚从冷院归来,小脸上带着浅浅冻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是今早特意留给澹台烬,对方最后又悄悄塞回给她的。

贤妃正温柔替她擦拭双手,柔声叮嘱:“明日风雪虽停,天依旧冷,不要再往偏僻处跑了,宫里路滑,仔细摔伤。”

“母妃,我没有乱跑。”萧宁曦仰着小脸,眼神干净坦荡,“我只是去看阿烬。”

恰好此时盛王走入殿中。

“看谁?”

低沉的男声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贤妃连忙起身行礼,萧宁曦也乖乖站好,软糯出声:“父王。”

盛王抬手免了贤妃的礼,目光落在自家粉雕玉琢的小女儿身上,语气尽量温和:“宁曦,告诉父王,你为何总去看那个景国质子?”

萧宁曦不懂得人心叵测,不懂深宫避讳,更不懂世人忌惮的邪骨宿命。

她靠着与生俱来的心眼通明,只说真话:

“因为阿烬孤单。”

她认真望着盛王,一字一句,清澈笃定:

“父王,宫里所有人都讨厌他、欺负他,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给他温暖。我看得见,他好可怜。而且……阿烬不会害人,他的煞气,从不伤我。”

盛王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女儿是孩童一时新鲜,是善心泛滥,可此刻看着女儿无比认真的眼神,才发觉这份亲近,是根深蒂固的本能。

旁人避之不及的煞邪煞气,独独不伤他的宁曦。

这世间万般怪事,唯独这一桩,最是无解。

“宁曦。”盛王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你是盛国最尊贵的公主,他是异国卑微质子,命格不祥,人人避之。你与他走得太近,会被宫里人非议,会被天下人笑话。”

“我不怕笑话。”萧宁曦轻轻摇头,眼底毫无半分怯懦,“我只想让阿烬暖和一点。”

看着女儿纯粹执拗的模样,盛王心头五味杂陈。

他身居帝位,一生权衡利弊、算计人心,早已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温柔。可偏偏他的女儿,活得最通透、最赤诚。

她看不懂权谋,看不懂算计,却看懂了世人都看不见的真相——

澹台烬的恶,是被逼出来的。

他的冷,是被千万人辜负出来的。

盛王沉默良久,终究舍不得苛责半分。

他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轻叹一声:“罢了。你心性纯良,自有福泽庇身。只是记住,凡事适度,不可太过执拗,更不可被人抓住把柄,引来祸端。”

他不再禁止她去往冷院。

一来女儿安然无恙,煞气不侵;二来,他暗中观察多日,澹台烬虽阴郁寡言、心性凉薄,却唯独对萧宁曦,藏着极致的隐忍和克制。

那孩子冷到极致,恶到极致,却从不会对唯一待他温柔的小姑娘,生出半分恶意。

可放任归放任,防备从未减少。

盛王暗中吩咐下去:“传令下去,不许宫人再私下欺凌澹台烬,亦不许再妄议公主。谁再嚼舌根、传流言,杖责处置。另外,派暗卫日夜盯着冷院,护好公主,亦……盯住那质子。”

他要看看,这两个命格极致相悖的孩子,究竟会纠缠出怎样的结局。

旨意一出,六宫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定会禁止公主亲近灾星,万万没想到,皇上竟默许了,还禁了所有流言。

自此,宫里再无人敢明面嘲讽、阻拦萧宁曦。

只是暗处的窥探与打量,愈发多了。

而冷院之中,澹台烬早已察觉到所有变化。

宫人不再刻意克扣他的吃食炭火,路过时不敢再冷眼鄙夷,甚至会恭谨行礼。

他太聪明,自幼在泥泞里挣扎长大,最懂人心冷暖、权势利弊。

他瞬间便知,这一切的破例与善待,不是因为他澹台烬配,

只因为萧宁曦。

因为盛国最尊贵的小公主,独独护着他。

暮色降临,残雪覆瓦,冷院清冷寂静。

澹台烬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贴身佩戴的白玉坠。

白日里那些宫人忌惮敬畏的目光,历历在目。

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人,真的可以为他挡住世间所有风雪与恶意。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熟悉的小小身影踏暮色而来。

萧宁曦抱着一摞自己抄写的书卷,眉眼弯弯:“阿烬,我今日学了新的诗书,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暖光融融,温柔得不像话。

澹台烬抬眸,漆黑死寂的眼底,瞬间盛满了她的光影。

他轻轻点头,声音极轻,带着无人察觉的偏执与珍重:

“好。”

她坐在他身侧,一字一句,软糯清朗,念着世间温良的诗文。

他静静听着,目光一瞬不移,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

旁人护她,是因她是金枝玉叶、盛国公主。

可他护她,无关身份,无关恩情,无关善待。

从她五岁踏雪而来,递给他第一块桂花糕开始,

萧宁曦,就是他荒芜黑暗余生里,唯一的执念。

世人惧他邪骨滔天,畏他命格不祥。

他日若真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举世皆敌,

他也会拼尽一切,护住这束唯一照亮过他的曦光。

哪怕负尽天下,绝不负她。

晚风穿院,残雪消融。

深宫流言散尽,世俗偏见仍在。

可无人知晓,冷院之中,

一颗天生凉薄、本该无情无爱的煞星之心,

早已被一个纯粹温柔的小姑娘,彻底填满,终生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