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名叫米莎。

虽然我肯定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但每次被人叫起时。

我总感觉这个名字很随便。

随便的,就像赌徒扔出的色子。

或者说

我感觉自己叫什么都可以。

玛利亚,琳达,安妮……

甚至是爸爸,我老婆,某某某第一帅等奇怪的,不可以被当做名字来使用的词语,都可以作为我的名字。

最开始我以为,

这可能只是我因为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而产生的错觉。

可此时的我明白,

有这样的感觉

完全是因为

我是一副被操纵着命运的人偶。

我十六岁以后的人生,

被恶魔操纵着。

“米莎”只是我的名字之一

我好像曾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名字活过一次又一次。

说起来有些难以理解。

我能感觉到:

我以我现在的这副身体,面孔,身份,性格,声音。在一个个古怪的名字下活着。

然后迎来着一个个或美好或惨痛的结局。

这种感觉很奇妙。

真的很奇妙。

昨天之前,

我还没有这种感觉。

我依然是那个乡间洋溢着笑容,同时又保守着自己拥有光系魔法能力的普通少女。

对,普通。

我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用这个形容词来描述自己。

可在这个词之前对我的一切描述加起来明明已经超过了“普通”的范畴。

我却还是会如此形容自己。

可就在这个清晨,

我从一个模糊而漫长的梦中醒来,

我如往常一般在醒来的那一刻遗忘梦的内容。

心中却残留下一种情绪。

名为憎恨。

这恨意极其强大。

我上一次拥有明确的恨意是亲眼看见父亲被山匪杀害时。

那时我还年幼,不明白生死的含义。

父亲将我护在身后,匪徒的刀从他可靠的胸膛穿过。他的双臂软下来,整个人也软下来。那一刻,我想起了曾经因过于油腻而被我随手扔给狗的一块肥肉。它也是那样软趴趴的趴在地上,油脂混着香料八爪鱼一般流出。狗跑过来嗅了嗅,就叼走了。

那一瞬间的我隐约明白了生死的含义。我清楚父亲将永远变成这样一块在也无法站起来的烂肉了。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我愤怒,我憎恨。

在那之后的十年里,我时刻铭记这憎恨。哪怕我的仇人已死去,哪怕当初的山匪已被清理干净。午夜梦回时,我还是会想起父亲的尸体,留下泪来。

可如今这恨,这在一个长梦后莫名其妙诞生的恨,却远远超过了当年的杀父之仇。

那个梦里,

我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死去。

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我的梦里有四位男性。

开始时他们都有出现。

经历了什么后我的身边就只有其中一个。

我与那个人产生暧昧的情感。

身边的危险也越来越多。

我死去一次,

避开危险,

又死去一次。

好不容易与那位男性修成正果,

却在立下爱的誓言后又回到最初,

然后换一位男人继续死亡的轮回。

我的直觉告诉我:

有人在操纵着我的人生。

如果不反抗的话,

梦里的每个结局都可能是我最终的归宿。

而我不想拥有梦里的如何一种结局。

哪怕是最终与某一为优秀的男性拥有未来的好结局,

我也不想要。

我根本不爱他们。

他们优秀而帅气,又各自有着悲惨的过去。

为了我也付出很多。

可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们爱我时候,我不觉得这爱是给予我的。

他们的爱,给了操纵我命运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