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张伟骑着共享单车,脑袋东张西望,瞥见栏杆边站着一个哭泣的女孩,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走了。突然,前面来了一个人,就这么撞上了。
“姑娘,你没事吧?”张伟问道。
她摸了摸自己剪着短发的头:“诶,没事。大叔,你,穿了防弹衣? ”
张伟有些无语,摸了一下胸前的招牌,慌了:“唉? 怎么凹下去一块? 没揭幕就坏了,不会吧。”
她站起来:“你是哪家餐厅的服务员,戴这么大的胸牌? ”
张伟挺胸:“我是个律师,今天我律所开张,这是我的招牌。”
短发女孩摸摸他的招牌,疑惑道:“是我的脑壳硬度高,还是你的招牌战五渣呀? ”
“这是新型泡沫材料做的,又轻又薄,撞到人也不会受伤。”
短发女孩很惊讶:“你做招牌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撞到人? ”
张伟抿了一下嘴唇:“这都算不到,还做什么律师呢。”
(张伟: 这都能强行合理化,我果然是做律师的料。)
“你和其他律师画风不太一样啊。”
“我朋友今天结婚领证,我帮忙送身份证。”
“做律师还兼职闪送,你很缺钱吗? ”
“我可缺钱了! 啊呸,现在不是讨论钱的时候。我刚才看到一个女孩翻到了栏杆外面,我一走神才撞到了你。”
“在哪儿?”
张伟突然掰过她的肩膀,指着栏杆边。只见那个女孩脱掉了鞋子,蹲在那儿哭,他们赶紧跑过去。
“她哭得好伤心啊! ”张伟小声说,“这姑娘不会是想自杀吧? ”
“真要自杀,为什么还要带个行李箱? ”
“抱着箱子往下跳,沉得快,死的透。”
“那我去确认一下。”
“哎,想自杀的人最害怕受到刺激,你怎么能直接问呢。我是律师,谈判专家,我来引导话题,免得吓着她。”两人走近。
“姑娘。”张伟叫道,“冷静,你别冲动。”
女孩被吓了一跳:“你是哪家餐厅的服务员,戴这么大的胸牌。”
张伟颠了颠胸前的东西,说:“这是我的招牌。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有什么好聊的。”
“比如,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呀? ”
女孩抹了把脸:“因为小宝走了。”
“小宝是谁? ”短发女孩问。
“嘘! ”张伟对她竖根手指,“小宝是谁? ”
“我儿子。”
张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儿子? 姑娘你多大了? ”
姑娘很生气:“有你这么聊天的吗?没聊两句就问人家年纪。”
“你儿子不见了,你丈夫知道吗?”
“我只有个男朋友,但他不支持我养儿子,还把我给赶出来了。呜呜呜~”
“真是个人渣。”张伟义愤填膺,将短发女孩拉到一旁,“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她是个未婚先孕,还被渣男友强迫流产的可怜姑娘。”
“你确定?那要不要报警?”
“哎,警车一来,乌泱乌泱的多焦虑啊,没必要刺激她。”张伟昂首挺胸,“交给我吧,一切尽在掌握! ”
他转过头:“你好,我叫张伟,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咖喱酱就好了。”
“咖喱酱,就算你儿子走了,他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对不对?我是名律师,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啊,没准我能帮到你。”
“你帮不了我的,我欠了很多钱,没地方住,也没有工作。呜呜呜~”
“不管欠了多少钱,只要活着就总能还清的。”张伟骄傲地说:“我以前就接过一个案子,我的当事人就欠了很多钱。本来是要判刑的,经过我为他辩护,被判为缓刑。只要认真工作三十年,就能还清所有的债务了。”
咖喱酱瞪大了眼睛,双手晃着栏杆线:“三十年?那我还完债,不就是个老太婆了嘛!”
“顶多算是...中年少女。”他苦口婆心的劝道,“咖喱酱,你还年轻,要好好享受年轻的时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愿意在你耳边轻轻唱歌,喜欢你的肉体,又愿意送你包包的,就只剩蚊子了。”
短发女孩在一旁撇嘴:“你不是律师吗?怎么混得这么差?”
张伟小声回答:“我是律师里比较倒霉的那种。”
咖喱酱嫌弃地说 :“你连自己都管不好,你怎么帮我啊?啊啊啊~”
“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我那儿有空房间可以租给你。”
“贵吗?”咖喱酱立马变脸。
“都是些基础的生活设施,贵不到哪去。”
“便宜的房子我住不惯!啊啊啊~”
“那我把房租提高,这样你就可以住贵的房子了。”张伟开心地说。
两人不敢相信地瞪着他,旁边的女孩儿受不了了:“哎,我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像要..."
张伟抬手示意,继续劝:“咖喱酱,虽然你现在深陷泥沼,但你更要相信自己,你行!你很优秀!你处在花样的年华。我给你打个比方,老天有一片花园,老爷子每天都要到花园里转悠一下,就想采走最漂亮的那朵。你要冷静啊,因为你就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只可惜,两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如果我是老天爷,我肯定先采最丑的那朵,我花园里怎么可以有丑的花呢,要看见丑的肯定要先清理掉啊!难道我就是最丑的那朵?啊啊啊~”
张伟着急了,赶紧上前:“不是。那个,咖喱酱……”
“别碰我!”咖喱酱把他推到一边,“走开!”
“你冷静啊冷静,别冲动!”
民政局
子乔站在一台饮料贩卖机前,拿着一枚硬币,颤抖着伸向投币处,愣是没投进去。
“子乔。”一菲在后面喊。
子乔勉强笑道:“这什么破机器,投币口是晃得。”说着再次将手伸过去。
“你手抖了一天了,没事吧?”
“没事,昨晚游戏打多了。”子乔若无其事地说。
一菲安慰他:“小贤来领证的时候,跟你差不多。”
“他也手抖?”
“手不抖,眉毛抖。跳了一整天眉毛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比他强多了。”说完用抖着的手去拉拉环。
一菲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风流债没了结啊?”
“怎么可能。我都多久没撩妹了。”子乔反驳道。
“那你怀念撩妹的生活吗?”
子乔点头说:“不怀念。”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摇着头重复了一遍。
“身体还挺诚实啊。”一菲看着他手抖了半天,也没能拉开拉环,将饮料拿过来,“结婚是大事,你要是还在犹豫啊,最好跟美嘉说清楚,别反复。”说完,将饮料打开,喝了一口。
子乔看见她的动作,愣了一下,回道:“有些事情,没法说清楚。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一菲打量了他一眼,“难道你..."
“你想什么呢?”子乔解释说,“这些年我得罪了不少女孩,我担心遭报应。”
“什么报应?”
“那要看那些女孩怎么诅咒我的。”
吕子乔的回忆:
几年前

“我为了你,把长头发都剪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剪了头发,一点儿不像我前女友,我没感觉。”
“啪~”
“啊。”
“吕小布,你个人渣,你去死吧!”

“你居然冒充哑巴来骗我,我祝你早日变成真哑巴。”
结果,我喉咙哑了三天。

“我住爱情公寓,你住隔壁小区,我接受不了异地恋。”
“你这个骗子,不就是想让我带你上钻石段位。你个青铜渣渣,永远是青铜渣渣。”
后来我一路掉回青铜,充钱都上不去。

“分手吧。你的身份证末位是奇数,我是偶数,我俩不合。”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
“真正的痛?”

回忆结束
“让你得个肾结石,才草花十。难道还有更厉害的诅咒?”
“有些诅咒不但厉害,而且一旦实现,后果不堪设想。”
曾经:
“啪~”
“永远别想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祝你天天水逆!”
“啪~”
“我祝你领证当天就离婚!”
“啪~”
“祝你领完证就掉沟里,再也站不起来!”
“啪~”
“我祝你人生,每天都翻车!”
“啪~”
“水逆、掉沟里、翻车,能怎么翻车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一旦应验的话,不但会伤到我,还可能连累美嘉。”
这时,美嘉突然过来了,“子乔,轮到我们拍照了,走啊,快点。”

“你确定穿成这样?”
“祝我们的人生驶上快车道!”
子乔有些恐惧:“不会翻车吧?你能不能换一件啊?”
“早晚翻车~肯定翻车~”
“早晚翻车~肯定翻车~”
子乔朝四周看了看:“啊啊啊!美嘉!啊啊啊!啊啊啊!”
“吕子乔!吕子乔!你瞎叫唤什么呢你?”美嘉疑惑道,“到我们拍照了,快点!再不去来不及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