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决定

“妈，你说什么？”何若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刚刚她听到的一切。轿车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您能再说一遍吗？”何若轩一字一顿的说甚至对妈妈用上了敬称您。

　　这会一边开车一边转客头撇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重复了一遍“自从你上了初三，成绩下降得很厉害。初三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我跟班主任钱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每天用在画画上的时间太多了，严重影响了学业，所以在中考之前你就别画了，上课也不许带速写本，听到了吗？”

　　何若萱只觉得头昏脑涨，两耳轰鸣。

　　妈妈这段说不上严厉的训斥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本想向妈妈表明态度。没想到先得到这样的答案。

　　“不！”

　　何若萱揉了揉太阳穴短暂的心理冲击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反抗。她不明白学习怎么会比画画重要？爸爸说过他就是为画画而生的，她从三岁开始拿笔这么多年来话俾已经成为她血肉的一部分，此刻妈妈想如此粗暴地将它们分离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同意的。”何若萱毫不畏惧妈妈冰冷的脸色，由于担心自己刚才没说清楚，她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妈，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成绩不好又怎样？对我来说，只要能画画美专和美大附中没有区别！”

　　赵佳慧想到何若萱可定会反抗，但没想到这一次和若萱的反抗会如此激烈，更没想到何若萱会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替自己规划如此不靠谱的未来。确实如此，赵佳慧越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你懂什么？”赵佳慧叱道，“你以为画画能成为你逃避学习的借口吗？简直幼稚，如果你真的认为上美专也无所谓，那就干脆不要画了，绘画这条路并不好走，你竟然没有勇气突破就不要浪费时间。”

　　我们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小区楼下，赵佳慧把车停进车位，转过头来看着何若萱眼中有责备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失望。何若萱被赵佳慧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看了一哆嗦。仿的反应过来，仿佛要掩盖什么似的，虚心的大声反驳。“浪费时间？我才没有！”

　　何若萱说着推开车门跑进电梯间，看着跟上来的赵佳慧小脸憋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而羞愧，还是因为这一路上的愤怒。

　　看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就快到何若萱家所在的楼层时，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地开口说道，“妈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何若萱快步走出电梯，急切的打开家门，却在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怔住了。

　　家确实是她熟悉的那个家。

　　家具电器和所有的装饰物都摆在原

第二天一早，何若萱顶着个两个黑眼圈坐在饭桌前郑重地对赵佳慧说：“妈妈，我记得我第一次拿起画笔，你就对我说这支笔拿起来就不能轻易的放下，做任何事都必须有始有终，绝不能半途而废。昨天我想了一宿，你那时说的对我不能放弃，绘画基础差我可以补文化课，我也可以好好复习，妈妈你相信我九个月足够了。”

　　“唉……”赵佳慧忍不住连连叹气。

　　他知道何若萱很倔，一旦决定了什么便很难改变，但是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这个，她该怎么开口呢？……

　　“初三的课业本来就很繁重，如果你还要分出心思画画，我担心你会顾此失彼，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我都想好了，我想在校外报个美术班，一周就上一节课，每天就练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拿来复习文化课行吗？”

　　何若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调整学习与画画之间的关系，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赵佳慧放下碗筷抬头看了眼，今天就要班里的房子，眉间深深的刻痕显示出他内心的忧愁，他本不想告诉何若萱这件事，现在却不得不说了，有些俗事谁都无法避免，谁都被他牵制，没有人能绕开。

　　“小鱼儿，你知道这房子要卖掉吧？”

　　 “当然爸爸快做手术了。”何若萱有点然，赵佳慧的思维跳的有点快，他不明白卖房子与自己坚持画画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赵佳慧抬起头直视何若萱的眼睛，那双与何若宣局为相似的大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我们必须拿出所有的钱给你爸爸治病，如果你坚持画下去，慢慢是无法负担那些费用的，比如你上补习班的钱。外出写生的钱买话剧的钱，还有艺术类院校高昂的学费……比我们家的现状，那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啊？”

　　何若萱觉得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不过短短一晚的时间，他的价值观都被颠覆了。

　　难道……自己只能放弃了吗？

　　何若萱魂不守舍，浑浑噩噩的在学校里过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和若萱先去校门口的自助柜员机上查看了他自己那张银行卡里的余额，这笔钱确实不多，只有5000多一点。

　　这么多年来，爸爸一直是他的灯塔，他的后盾，在这种迷茫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的寻求爸爸的意见。

　　控制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如果爸爸在，一定不会让他放弃画画，如果爸爸在，一定会用心的指导他，如果爸爸在，如果爸爸在……

　　一切就好了。

寒风凛冽，刮在何若萱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路痛见了她的心，何若萱向着医院一路狂奔，大船着气一直跑到了何家弘的病房外。急促的呼吸依然没有平复。

　　他痛苦地弯下腰捂住因为激烈跑动而疼痛不已的肚子，自己就像一条挣扎在岸上的鱼食堂，近在咫尺却快要干渴而死。

　　何若萱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待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的侄媳生，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这才故作镇定地推开病房的门。

　　何家弘睡在特殊护理病房内，身上还插着各种维持身体基本的管子。

　　何若萱走进病房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正好6:30，这个时间护工应该去吃饭了，他先熟练的把挂在床尾的尿袋拿到卫生间倒掉，然后用温水打湿毛巾给爸爸擦了擦脸，拉过爸爸的大手。何若萱这才意识到爸爸已经瘦的皮包骨了，连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期握笔而磨出的老茧都柔软了不少。

　　若萱盯着爸爸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魂不守舍的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站起身，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何家弘说到：“爸爸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说实话我挺孕妈妈的，但是刚才想了想他也很不容易，我们家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你赶紧好起来，所以我会听妈妈的话，努力学习文化课，但是画画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坚持下去，直到你醒来的那一天。你也要努力赶快好起来呀！”

　　何若萱自以为坚强的说个不停，却不知苦涩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颤抖的鼻音也出卖了此刻他内心的脆弱和若。萱沉浸在自己不得不妥协的命运的痛苦之中，以至于病房门被人推开又轻手轻脚的和尚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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