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边的黄胖子奇奇怪怪地看着顾谦走出视线，身后的商亭一脚就往黄胖子小腿踢过去。

“这顾医生还挺热心的啊！”黄胖子摸了摸被踢疼的小腿，“你怎么老踢人小腿啊！”

“人家热不热心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商亭叹了口气，“赶紧给小歌打个电话，他连夜骑车就走了，就这弯来弯去的山路，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你怎么不打？”

商亭反手就是一记白眼，“我不得躲着他点吗？难不成继续祸害他，跟他说不可能，然后又给他一点希望啊？赶紧打电话，废什么话。”

黄胖子一边打电话一边数落，“小歌，从小到大都跟着你，有样学样的，你好好想想，是怎么骗的你儿子，总之，就是你的教育出了BUG——没人接啊，亭子！”

商亭和黄胖子对视两秒，“愣什么神啊，再打过！”商亭说，“可能就是在忙，没听到。”

黄胖子又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等来的都是“你所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黄胖子有点惊恐地望着惊恐的商亭。

商亭抬手挡着眼睛，双唇抿成一线，沉默了一会儿，翻身去找手机。他昨天晚上做噩梦，就梦见了浑身血淋淋的沈歌躺在他怀里，一张嘴，就有血泡从沈歌嘴里涌出来。难不成要噩梦成真了！

“找什么啊？”黄胖子看着莫名其妙的商亭，有点担心商亭。

“找手机。”

“干嘛呢你，不就在你手上吗？”黄胖子拍了商亭肩膀一把，指了指他手里握着的手机。

商亭也是关心则乱。

“他之前给过我他助理的电话，我打过去问问。”商亭一边说一边在列表里找，好不容易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商亭又打了一遍，等对方接电话的时候，他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等电话接通了，商亭吊着的一口气松了半口。

“喂？”电话那边接听的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你好，我是沈歌他哥商亭，沈歌在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姑娘才说，“对，沈老师在这儿，他在忙呢，要叫沈老师等下给你回电话吗？”

“不用了，谢谢！”商亭和黄胖子总算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后就挂了电话。

“那你这烂摊子怎么收拾？”黄胖子问。

“小歌还小，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能消停了。”商亭摸摸鼻子。

“我看这你这儿子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倔的很。”

黄胖子说的不错，沈歌是什么样商亭很清楚，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躲躲了。

昨天晚上，商亭推开沈歌的时候，沈歌眼里的恐惧和无措商亭看的很清楚，但是沈歌在商亭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搞袭击，商亭不被吓到才怪。被吓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能接受儿子变成童养媳。这混乱的关系，起码短时间里他这个一心当爹的承受不住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沈歌觉得当地发展旅游业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换成发展成中药材种植基地。商亭只是提出了这样的初始提议，他自己本身是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的，也不懂。但是他能请这方面的老师帮忙。

商亭经过顾教授的推荐，商亭去拜访了顾教授的一个从事这方面的学生。其实是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妇，两个人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商亭去拜访的时候，听说是顾教授推荐过来的年轻人，两口子很热情地接待了商亭。

经过几天的交流沟通，商亭成功说服了这对夫妇。这边的事就交给相关的专业工作人员管理，后续由黄胖子带领一个新的团队跟进。加上，政府有相关的政策扶持，加上近几年来，中草药在世界范围暂露头角，所以中草药基地的发展进程还算令人满意。老村长也是高兴地拉着商亭的手不肯放，一定要请他去他家吃吃饭，喝喝茶。

商亭为了躲沈歌，甚至把手机号码给换了，一个人应邀到日本进行为期一个学期的教学工作。商亭到了日本临海的一个城市，所住的酒店就在海边，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就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大海和绵延不绝的沙滩。

商亭喜欢在傍晚以后去海边散步，那个时间的海边吹着海风，能扫走白天的闷热。而且，傍晚以后的海边的光线比较暗淡，那样的氛围，正适合有心事的人，孤独的人，沉默着的人享受散步。

白天的时候，商亭就喜欢到人潮拥挤的城镇的市集里去逛逛，尝一尝当地的美食，看看当地的一些生活。日本小城镇里的人和中国的差不多，都是一个国家的人民，都是生活着的群众。

商亭站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中间，四处张望，深深地感受到一股生活的烟火气息。不是他和沈歌小时候过的那种紧巴巴的生活，而是更为真实，更为细节，更为让人向往的生活。

商亭回到酒店就用当地买来的一些花材制作了衣服压花作品，压花里面是他看见的城镇的生活，街道上面有人，街道的两边是房屋，街道的尽头是电线杆连着的天空，街道的这头的是商亭的回头。

商亭看了他的新的压花作品，觉得并不是很满意。他觉得是自己对城镇街道的观察有问题，隔天他又去了市集，并且走进一些小饭馆吃饭，用简单的日语和店员交流。但是交流的过程不是很顺畅，这让商亭有点挫败。

一直以来商亭都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活的好好的，经过这半个月的独行，切断了与熟人的联系，商亭心里觉得悲哀。

也许，一个人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不过在日本教学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学生都很认真好学，特意跑过来听他的课的学生有不少。在那之前，商亭对于教学仅限于每天重重复复讲课的小学老师的形象，枯燥乏味，无聊无趣，不过真的当了一回老师，发现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看到学生的作品的时候，特别是发现学生用到了一些比较新奇的花材的时候，商亭心里觉得满足，没有白交啊！

不过在学校和所住的公寓之间循环的日子里，偶尔会有一些小插曲。有的时候，商亭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但是一回头，看见的都是神情自然或匆忙的陌生人。商亭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神经质了，晚上失眠的时候就黑着屋里的灯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有点时候，能看到住在隔壁的一个年轻人，经常戴着头盔穿着皮衣在楼下等候着。商亭猜他可能在等女朋友。

虽然说是住在他隔壁，但是商亭从来没有跟他打过照面。时间安排可能刚好错开了。有的时候听见楼下响起的一阵摩托车的轰轰声，商亭就会想起沈歌来。想一些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想一些未来的事情。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然后就失眠了。

上课的时候，偶尔能听到站在身边的翻译说最近来了个很帅很帅的中国人，就站在课室外面等着。具体的，商亭听不懂日语，也没有太在意。

商亭回国之后，首先就被黄胖子数落了一阵。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任性呢！你知不知道小歌为了找你，给所有人都打了电话？”黄胖子一边开车看路，一边恨铁不成钢，“听说还专门去找了顾教授呢。还好有顾教授开导，不然那小子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吗？”商亭叹了口气。他心里还是很难过这关的，儿子变童养媳，也太难以置信了点吧。电视剧都不带这么演的。

“遇事不要怂啊，亭子。小歌今晚要拍个代言平面广告，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黄胖子说，“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不过你那乖儿子丧得很，有眼的人都看的出来，有脑子的人都想象的到，也怪可怜的。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于情于理，是吧，也该给点温暖。”

商亭坐着闭目养神，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黄胖子也算明白商亭那股臭屁劲儿，顺手推舟说：“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

沈歌确实不好过。商亭的远离一方面让沈歌以为他哥觉得他恶心，一方面让沈歌觉得他哥真的要跟他断绝关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看着他哥离开越来越远，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和他哥做一辈子的兄弟。那样，还有可能和他哥维持着能肆无忌惮互相关心的关系。

商亭还是去看了沈歌拍的平面。商亭就站后面不起眼的地方看着，整个拍摄过程，沈歌始终没有笑过，也不知道是广告创意还是沈歌自己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服装的问题还是沈歌本身的气质问题，原本在模特身上穿的衣服到了沈歌这里，风格就发生了改变甚至反超超模。沈歌本身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加上气质出众，一张精致的脸，估计很少人能抵抗的住沈歌这样的妖孽般的存在。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