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是高贵的仙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柳闻墨这畜生居然说得出这种话。越想越气,许仙抬起拳头就要往那厮身上招呼,仅差咫尺之距,拳头戛然而止,生生停顿半空。
“你们放开我!”
倒也不是许仙忽地心慈手软,而且一帮人拉住他不让他继续动作:
“汉文兄冷静!汉文兄冷静!!!”天知道他们只是在后面闲话几句,谁知在抬头这俩人居然打起来了。若是被院士知道可还得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
傍晚如期而至,黑坨坨的云阴沉沉压在上方,他们臃肿而不自知,只一味挤压身形,企图将一方天地全部布满。许仙意气用事,因柳闻墨折辱白素贞,于是学堂之内大动肝火,使出平生所学的骂人话一股脑儿地抛给那厮。
学堂本是文雅之地,有莘莘学子赋诗吟诵,将独到见解一一阐述,然而今天,这种氛围不知不觉中被许仙尽数破坏。
许大才子在学堂公然辱骂同窗,所言粗鄙行为怪异,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读书人的气度!
反差之大,令在座的人无不瞠目结舌,大家怎么也想不到许汉文居然能说出……这些个话,看来果真是气急了。
学堂先生罚他,御史大夫张清远也指责他,可众人指责声中却独独没有说柳闻墨的不是。如此一来只叫他不服,且气恼。
诶——
好个柳闻墨,从钱塘到临安,处处惦念我的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黑夜中许仙身形一颤,将他的神情悉数隐藏,白日里被先生责骂,气还未消,今又想起柳闻墨嚣张的嘴脸,一时气愤免不得想些主意。
介时他方从自己构建的世界中抽身,眼前漆黑一片,时辰不早,想着家中娘子等待便加急脚步,生怕让她等急了。
许仙走到巷口时,抬头望去首先看见的不是家宅门匾,而是一抹极其靓丽的白驻足门口,那娘子提了一盏灯,时不时张望前方,看来颇为犹豫。
他猜测应该是自己迟迟不归,所以累的娘子出门寻觅,然而路过门口又怕他回来时不见他的身影,回头着急一场。可真是傻,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待在这儿多久了。
许仙眸色深沉,比之前暗了一个颜色。想起妻子正在孕中,虽然身上怀揣这高深本领,可看过书本的都知道,他们怀孕法术必然会受到削减,如此一来身体可不就越发单薄。
“娘子。”
丢开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将白日里所受的委屈、气愤通通隐藏,又化作细雨蒙蒙西湖柳岸上的翩翩少年郎。快步上前,把人揽入怀中,摸着白素贞冰凉的手,许仙十分愧疚,也怨他,何故在学堂与那人发生口舌之争,害他晚回,娘子苦等。
却说白素贞乍见许仙惊喜万分,原本愁容瞬间如冰雪消融,泠泠而散,才不过一时一分,有如春花之明媚,秋月之典雅。“官人!”她几乎迫不及待往许仙怀里去,捏着宫灯的手转而抱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宫灯随之落地,火苗倔强跳动三分,最终湮灭。
“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许是习惯了他的早出早归,习惯了他拥着她睡觉,同她讲一讲他曾待过的世界,那些他不曾见识过的东西……
今夜清宵过半,她在屋里辗转,然而久不见他回来,心,便忍不住提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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