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缘》第一百八十八章 入虚妄

这个噩梦最终在水漫金山的结局下收场……他看着生灵涂炭，看着遮天蔽日的昏沉景象，那真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那时候事发突然，小青和娘子外边交战，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只能困在塔里，不能想象娘子遭遇如何，情况怎么样了。

如今亲眼所见，实属震撼，莫怪当年娘子心痛难忍，日日不得安宁。

到了后面的时间，一切都依照轨迹发展，直至雷锋塔前分开，那种撕心裂肺之感像是撕破时空钝炖传来，让他再一次领略当时的心境。

可怜夫妻二人分别二十年，到头来大梦成空什么都不剩。彼时空间场景变换，记忆轰然塌陷成了一片空无的废墟，许仙重新聚集精神，却然变换成另一副场面。

“官人，想什么呢？”身后一双手搂住他的腰，即使背对着，他仍然可以感知到后面的人脸轻轻依靠在他后背，依赖性地蹭了蹭。

许仙后背骤然绷直，这声官人有多久没听到了……他思念异常，无比触动，几乎是颤抖着手覆上那双细白。

“娘子？！”

刹那间，他是金山寺修行二十年的许仙，是日日思念结发妻子的许仙。什么法术、佛性全都摈弃，他发疯似的拥住白素贞。

“官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在了，瞧你像个孩子似的。”那姑娘取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为他细细擦拭，“不要离开我。”许仙深感后怕，于白素贞颈窝那儿抬起头，拽住为他擦拭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吻下。

姑娘羞恼，娇嗔一句，含情目似瞪非瞪，平添几分风情妩媚。

许仙已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只要碰上白素贞，他便束手无策。

洗手羹汤，或是花前月下，或是笔墨添香，正是许仙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期盼的。那素贞与他坐在小院秋千上，院子是他曾经许诺过给她的家，秋千上缠满紫藤花，正值花开，团团簇簇的紫色看的眼花缭乱却又芬香扑鼻。

“官人，你来推我。”

她腻着嗓子撒娇，薄肩一耸憨态十足，他哪里拒绝得了，恨不能全部条件都答应她。秋千慢慢推动，紫藤萝的花充满禁忌的诱惑，素贞坐在高处，由许仙的力道一步步推高，手可触繁星璀璨，绵软的云被轻罩，风灌入一丝清爽，着实心旷神怡。

只是这样的场景美则美矣，终究不是许仙若要求的。

不知何时，推秋千的力度逐渐减慢，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凝住，里头藏着说不清的锋芒。

介时白素贞还未反应过来，“官人，我好爱你啊！”大胆表白，却不料他说：“如果这话是由她说的那该多好……”

似乎是缅怀、想念，秋千上的人不懂，回头楚楚可怜道：“她是谁？官人心里有了别人吗？！”

她是我一生挚爱啊。

许仙心里默念，再抬眼看秋千上的人时眼神已经恢复一贯清冷，哪里还有温柔缱绻的模样，“你是谁？想要装成她的样子骗过我？！”若非对她太过了解，又如何会轻而易举破开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