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呢。”
这是什么意思?白素贞狐疑,只是还没有等到那人回答,浓雾就越发嚣张,一重重将他们包裹、掩盖,仿佛溺毙其中。
他表现的很镇定,给人十成十地安全感,甚至于白素贞根本用不着操心,默默跟在后面就好。“确实没想到引来了这么一尊大佛!”夜枭声音遍布,古怪中透露出几分邪性,只须臾之间,夜枭咕咕声陡地消弭,另一道沙哑的声音穿透他们的耳膜。
想到一刻钟前伫立屋脊上的佝偻老人,花白头发披散,夜风掀起一圈涟漪,突发地就把被蹂躏后破布条似的脸皮露出来。穆亲王府伺候的人不多,大约下半夜时都会撤离,那么这时候说话的也就那个怪老头儿了。
之前官人说过第一次来临安城,被人带去苏煜府邸时碰巧看到过一个死相凄惨的女孩从穆亲王府抬出,可见穆亲王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说不准还是阴险狡诈之徒,由不得他们不谨慎,“你小心一点。”她提醒,尊者许仙明白她的意思,干涩回了句:“你也是。”
“躲在暗处算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青崖的人都是这样。”如果用激将法,他能光明正大走出来吗?不管怎么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光明的总比暗处来的好些。
此时此刻白素贞就祈祷上天他是个冲动的人。
可惜事与愿违,那老头子也是个精明的,“姑娘以为青崖的人都是傻子?”他说,未见其容但闻其冷峻的调子。
白素贞不说话,是她低估了。
前面的人保她,把她护在身后,“我不想与你交手,阁下可自行离开。”这个陷阱,诱饵原本就是为白素贞设置,他不想横生意外,那个男人气度不凡,身上有佛性,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你把那姑娘放了我们就离开。”尊者淡漠开口。
“阁下岂不是强人所难。”
“那便没办法了。”
眼见说服不得,老叟神情阴翳,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拆开才行。
及此时,妖风一阵,甚至还伴有老妪哭闹小孩嬉戏的声音。不过凡间寻常声,可在这个场景中就开始显得可怖。
娘……子
阴险重重里,许仙不甚被风迷了眼,可他坚持住却不想身边突发危险,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把白素贞拉近自己的距离,可蓦然回头人已寻不见。
情急之中他保留前世情绪,脱口而出娘子二字,没人回应时心急如焚,忽略了内心小小的满足感。
他爱她,一如既往。
可她爱她也不爱他,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把自己和‘许仙’分开的。
西天灵山九重仙山上一世他都去过,广袤无垠至跋涉千万年也看不到底,如此一来开阔视野佛莲怒放,小小的穆亲王府倒也如指甲盖那般大小。他无声穿梭,避开污秽,寻找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浓雾弥漫后整个视野都变得昏暗,夜枭声又一次响起,白素贞小心翼翼踯躅方寸之地。她也是天资聪颖的人,从小术法学校快之又快,她还记得师父夸赞她,恰巧耳边就出现师父和蔼的声音,她说:“素素,你是为师最宠爱的弟子,记住自己身上的责任,莫要贪恋红尘自甘堕落……”
魔障似的缠在她身上,素贞极力摆脱,她的雄黄宝剑被召出,画出氤氲的昏黄,像是千野暗色后的一豆黄昏,即是蛊惑又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