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许仙慢慢退身出去,步步离开她的视野,像是从他生命中退场一样。
送走霁月,屋子里的一堆人才松口气,饶是微兰感情方面愚钝,这会也多多少少看出许仙和那姑娘间有一段故事。依着今天素素的表现来看,她大抵也是知道这事儿的,如此一来她倒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心里默默为许仙记上一笔。这小子若将来有负她师妹,今天的旧账便会被她一一翻出来,介时看她怎么收拾许仙。
白素贞不知道她师姐想什么,她此刻有自己的担忧。霁月走后颓丧之气再度染上她身,柳叶眉紧蹙,好似一从紧挨的植姝。“娘子,怎么了?”许仙不解她的意思,只是扶过她的身子,语气不如方才开玩笑时那般活泼,声线陡然转变,满心担忧溢出。
“我担心青儿。”从傍晚时出去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她是贪玩,可从来没有不打一声招呼就晚归。青儿是她从青城山下来后唯一的姐妹,在一起这么久,情谊如同手足,焉能不担心。
听自家娘子愁容不减,悠悠说出今天下午的事儿,他宽慰道:“你先不要担心,青儿可能忘了时辰,不若掐算推演一番?”
如何没有!白素贞摇头,这便是她最为担心的地方,“在官人回来之前就已经推算过了,可无一例外都是没有消息。”
“那我出去看看。”
“不用了官人,你先回去休息,明个儿还得去学堂呢。青儿由我来找就好了。”她思量周到,可许仙愣傻傻地,我也会担心你呀……
他沉默不语,妻子白素贞已经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临行前一再嘱咐官人早些休息,遂化作光点消失在原地。
穆亲王府暗沉极了,连月晕都舍不得施舍两分,臃肿的黑云大团大团笼罩上空,只一刹就感觉这座府邸似乎与临安城隔绝,天地昏沉煞气浓重。
小姑娘如一只灵活的野兽,在黑暗里穿梭自如,不受拘束。隐约中可见她背上扛着一个人,但若要究其相貌似乎怎么也看不清楚。
顶着凌风站在屋脊上,可见白色的裙带飘飘摇摇,颇有点瑶池仙子的气度,她在等着,无聊时弹动手指关节,骨头咔咔作响与其形象极为不符。须臾间,底下窜上来一道影子,小丫头打起十二分精神,待那人走近仔细一瞧,是个老叟。
她与他熟稔,神态忽就变得漫不经心,随手把背上的人抛去他那边,责令这人居然敢叫她久等,可真是大胆极了。
于是语气十二分不耐烦道:“这人至关重要,可不能让她给跑了。”
“公主放心, 这点事儿老朽还能办不成?!”他打一包票,绿色的眼珠端倪手上的丫头,生的极好看,水灵灵的。
“你别打她主意。”看出那点肮脏的心思,小女孩道:“她有大作用,若是坏了我们的计划你可就等着爹爹降罪吧。”
半是威胁半是恐吓,那老爷子才终于掐灭心思,讪笑两下,“公主这说的什么话……”
“呵——”
“别以为披了张人皮就可以人模狗样说些文绉绉的话,本公主最是见不得。”她唾骂,如来时般神秘,隐匿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