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临安的那天正好入了冬,那时候还没下雪,只是霜寒来的紧,才一个晚上屋脊就被涂满了白霜,就连路边野草也不能幸免。这场霜降后,土地都变得坚硬些,天色也浅浅淡淡被罩起来。
白素贞站在檐下哈口气,露在袖子外的手才稍微暖和一点,她今日穿了身素色掐腰襦裙,群面上绣着好看的图景,于此刻倒也应景,外罩厚实斗篷,恰好将她曼妙身躯遮掩,却多了十分风韵气度。
一想到马上就要动身,可小青还不见踪影,她便跑去寻她。等她看到青儿的时候她正在床上打盹,眼睛都还没睁开睁开,整个屋子被她熏得暖洋洋的,便是她进了屋子也不想离开了。
“青儿,醒醒!”她拍了拍青儿脸颊,那厢不满哼哼几声再度缠绵梦乡。素贞也知道这时候叫她起来着实是为难她了,她们这一类从祖上开始就习惯于冬天睡觉不爱活动,她虽抵挡的住困意,却也免不了慵懒几分,青儿更是,修为才几百年哪里抵得过骨子里的习惯呢。
哎——
这可如何是好。但白素贞不肯因此放弃,又接二连三叫了好几遍才终于把床上的小丫头叫起来。只见小青睡得迷迷糊糊,把被子裹紧活像一只蝉蛹,意识清醒可还是抵不过祖传的习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姐姐~”
娇软的声音萌萌传来,白素贞伸手揉了揉她松乱的发髻,切声嘱咐道:“好啦好啦,到马车上或者临安城再睡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青儿欲哭无泪,这要是换做了旁人,还不得让她痛骂一顿?!答应完姐姐后,小青磨磨蹭蹭收拾东西,收拾过程中却闻外头不速之客的到来。
柳闻墨被柳家老爷强制关了十几天禁闭,躺在府邸百无聊赖时总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白姑娘就要嫁给许仙这臭小子了,又是不甘又是气愤。
这会儿才从柳府放出来,迫不及待往白府去,然而白姑娘已经成亲,再没居住白府。他黯然失魂好久,蹲在当日弹奏《凤求凰》的阶台上惆怅至极。想想霜露寒天,灰蒙蒙的视野成为孤独伤神的催化剂,回头想想自己好像和白姑娘除了千百年前的恩怨关系,便再没了其他联系,当初豪言要娶她也不过是为了同许仙作对,可是怎么就陷落了呢?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心海澎湃悲愤交加,念了一首应景的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也不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自己孤独惆怅的那颗心吧。他摇摇头,慢慢悠悠离开白府。
他本以为这段单恋就要结束了,然而街上和和美美,称赞许仙才情家庭的大有人在,柳闻墨学识渊博,在家族中备受宠爱,谁见了不夸赞几句?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