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碧是为霁月好,霁月也明白,“男人向来是靠不住的,我呀是在等一个人。”
“等人?”
“嗯。”
主子没了话,浅碧也自觉闭口,她家姑娘生的是顶顶好看的:娥眉檀口,精致的不像话;肤白如月,如同瓷娃娃;尤其是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魅惑迷人,看一眼就令人沉沦、深陷。
可惜这样的姑娘有别人不能理解的心事。她说要等的那个人浅碧不知道是谁,可每每说起这人时姑娘眼中总洋溢着幸福。
——也有暗伤。
“把这散出去吧。”
浅碧拉回思绪,接过姑娘手中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
霁月每月都以‘晨潇雨霁’的名义发布诗文,要说这些诗文都是顶好的,每次一发布便有许多文人抢着品阅。
说都:这晨潇雨霁应该是个学识渊博才华横溢的绝顶美人,要不然如何写出这些个风花雪月的美妙诗文。
浅碧只知道霁月发布发表这些都是为了找那个人,她虽不通文墨,看那么多人追捧也大抵知道姑娘的厉害。
人离开后,霁月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见她挑开薄纱,里头有一个锦盒安放在枕头边,略带怀念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生怕碰坏似的打开,一张泛黄的纸幽幽呈现。
究竟是什么样的纸才引得霁月这般紧张?
她摊开,里头有几行文字,上表: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孤馆人留。
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这是徐再思的《水仙子·夜雨》所寄思想愁绪。平常怀念故乡的作品大抵都没有这一首来的触动人心——在这个世界背景下,世人常念叨的李白、杜甫不存在,莫说徐再思了,何况这行文笔记她最是熟悉。
霁月勾唇,半眼凄迷,薄纸贴近胸口,暗暗垂首。她来到这儿孤苦无依,大约了解到这个时代背景后才有些许庆幸,虽沦落青楼可凭着出众的才能,老鸨倒也没有强制她卖身接客。
不多不少,这个年纪已经混上了花魁的位置,楼里的那些小姐妹们瞧她半路冒出来,三两下就把他们自己给比下去,莫不排挤霁月,可这些谁在乎呢?反正霁月本人不在乎。
几个月前从苏煜那儿得到一张纸,上头的诗句令她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明灯燃起。头一次求苏煜为的也得到这张纸,她仔细观研确定就是他。
他与她到底有了‘来世’,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上一世她们误会太多,阿潇他好像还记恨着她,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煜说写文的人在江浙一带,其他什么都没有提及,是以每月发出那些现代诗文,想着他能来找自己。
她了解他,有一丝光亮也不肯错过,若是寻到了,即使还生她的气,可看她沦落青楼终究会于心不忍,介时她再装一装弱势,定能挽回他。
这样想着,霁月开心多了,更加期盼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