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许仙以为她不理自己是因为误会自己和珠儿姑娘有什么，故而解释道：“我与那珠儿姑娘规规矩矩，绝没有做半点对不起娘子的事。当日瞒着娘子心中有事，也是关于这珠儿姑娘，我是怕你操劳所以才不告诉你。”白素贞淡淡“嗯”了声，看样子情绪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怕她不信，又娓娓道：“娘子还记得二十年前咱们在苏州得罪梁王爷吗？”口吻忽而变的不紧不慢，像是仔细回想，“当日我俩夫妻分离，我一度认为娘子是被奸人污蔑据理力争，势要上临安城讨个说法。”

屋中氛围沉闷，许仙语气由平淡慢慢变化，自始至终白素贞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可谁知眼不见心也不见呢。

他一个文弱书生会有什么办法呢？不惜得罪权贵也要状告梁王府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为的是谁？白素贞不会不知道。眸中湖泊不甚安稳，因他的一字一句跟着反应。

狱中吃尽苦头，被人折辱，冰凉刺骨的天蚕筋生生刺破皮肉勾在他的锁骨。路上渴的嗓子冒烟，没人送水反而取笑；小指粗的铁器嵌在他身上，前面的人还不知所谓玩笑似的扯着他。那般痛苦何人能解？白素贞在山中苦修千年，懂得弱肉强食的道理，因此勤加修炼誓言做那得道仙人。

凡间苦痛她不知，然则妖界炼狱亦不逊色。她仗着通天本领天上人间来去自如，也不惧凡人那套，于她来说凡间刑法不过皮毛，便是随便一个小法术就能解决。

可许仙不是……

“我被梁王府的人抓了，身陷囹圄，好容易逃出却也只是暂时离开梁王府的牢房而已。”许仙轻描淡写，痛苦被他掩藏。然而白素贞哪里不知道他发生的一切呢？当年夫妻重逢，她因身怀有孕阴阳倒乱，推算不出，只当人好好的在她面前也就罢了。

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何况他们是夫妻；何况她不是寻常人。白天里他说笑着要她补偿，虽然羞涩，到了夜间还是打算交付与他，可真到了那时候他又推推切切始终不依。

白素贞是异类，修成女体自然也有女子家做派，这些事本就不好意思，瞧他拒绝也当他路途奔波形容疲惫，所以没了心思。

一两天如此也就罢了，可时日一长她就觉得不对劲。那段时间的许大夫总是鬼鬼祟祟尤其到了夜间更是巴不得躲着白素贞，一次玩笑她不经意碰到他的肩胛，当下许大夫眉头紧锁脸色白了一层。

她知道事情不简单。料想彼时相问他也不会说，便按下心思到了晚上再寻机会。

夜深人静正是酣眠好时候，深浅均匀的呼吸声从枕畔传来，素贞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挑开他的衣衫。

暗红伤疤还未痊愈，令人惊骇的痕迹尚耀武扬威地布在他的锁骨处，白素贞攥紧拳头，牙齿狠狠咬上唇，眸中有滔天怒火。这时候她顾不得那么多，就算拼了道行也要掐算推衍一番，才明白他吃了多大的苦头……

她怜他，爱他。

正因为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所以只能每晚一点一点儿地帮他愈合，减轻他痛苦。但这件事绝对没完！捏了一个相仿的幻像，趁夜便抄起家伙带着小青朝梁王府飞去，捉弄也好算账也罢，梁王府过的胆战心惊因此才牵出后面的一系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