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管来世,只念今生。
“官人,爹娘疼你和姐姐在心间,姐姐这时候不在,你和他们说说话吧……”白素贞收手,那颗草悬浮在半空中,慢慢的化成了金辉。许仙愣住,眼睛又是看着变化的草,又是盯着白素贞,二者之间来回扫动,自己竟然一点儿也没发觉。
“娘子,你、你……”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从盘坐的地方一股脑儿的冲过来,握住素贞的肩膀,踊跃的心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白素贞替他整理衣襟,“官人,你怎么还像个孩子呢。”她笑着,心满意足看着官人殷切围着金辉走动,
早在清明之前她就想过,到底该如何让官人和他的父母见上一面,奈何没有任何契机,今天乍然得见这株草,心思转动百转千回,又开始考量究竟是让官人跨越一个时间之门见到过去尚在人世的爹娘,还是见这存在的执念?
后来她想明白了,执念日复一日的等待,就为了每一年清明的短暂一面,多年如此从没缺席过,他们的灵好比一颗心,是热乎乎的,只为官人和姐姐转动……她惊憾的同时也觉得伟大的不可思议,这时候的父母才是官人最应该见的。
金光展完,剩下的余辉照在白素贞白瓷一样的肌肤上,许仙略微低头,对面的娘子好似透明一般,一点儿也不敢用力触碰,生怕破了、碎了。
“汉文?”虚幻的两个影子伸展肢体,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得知幻化了灵体,他们几乎同一时间看向许仙的方向。
许仙始终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会儿真真正正见到爹娘心底忍能不雀跃,他跪地一拜,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他的孩童时候。眼前的爹娘容色未变,一如当年去世时的模样,“爹娘,孩儿不孝……孩儿未能尽到一天为人子的责任。”父母离世时自己还小,懵懂无知的丝毫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直到哭了找不着娘,跌倒了没有爹,他才隐约明白了。
然而年岁尚小,那种悲伤大抵和别人抢了他心爱的玩意是一样的。直到后来长大,感叹爹娘因痢疾这种小毛病去世实在不值,懊悔自己不会医术,否则爹娘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了。
“我儿快起。”许母擦拭眼泪,目光中的怜惜、柔和实在是浓烈至极,许父拥着他母子两人仰天,未有一言仍然莹光点点。
白素贞揽收一切,也跟着哭了、笑了。伸手抚上腹中孩子,想着远在京都的仕林……
“爹娘,我对不住你们。” 许母伸手,让他不要再说这些话,“当年只见娇容公甫却不见你,我跟你爹都担心的不得了,奈何只能困在坟边野草,如今见你完好,我跟你爹也放心了。”说罢,又是涕泣涟涟。
“是啊,那二十多年你娘愁眉不展,有灵无口,有腿无处行,忧愁只能自己吞入腹中。”许父所言,字字落在白素贞心上,又是愧疚又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