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钱塘焕然一新,巷陌孩童嬉耍你追我赶,有商贩扛着一个草把子,上头插着一串串亮晶晶红艳艳的小食。彼时红果糖稀凝起,不惧烈阳高照昂着头睁眼夺目。
“给。”白素贞暗戳戳舔了一下嘴唇,被许仙瞧见,即刻会意,大大方方掏出银钱给予了那小贩,着手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白素贞。白素贞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官人。”连着几日腹里的孩子都不怎么安分,尤其是方才见了糖葫芦,更是差点儿走不动路了。
嘴馋这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白素贞乐滋滋咬了一口山楂,外层的糖衣咬破,甜丝丝的味道裹进里头酸酸的山楂,淡绿色的果肉瞬间变得香甜。她记得以前怀仕林时也没这馋嘴的习惯呐。
咬了半颗,品嚼过后更加喜欢,牵着她手的许仙不自觉把手拢紧,侧过目光见娘子吃的可爱疼惜更加,“来。”这暖洋洋的目光哟,白素贞感受到,眨眨眼,桃花片散在她的清水池中,诗情画意。抬手将手中的小食递给许仙,然而竹签上串起的半颗山楂实在有碍美感。
故而垂手,想着把那半颗食尽,随后再请许仙尝一颗完整的。往回缩的动作才做了一半,中途一只手将她止住,许仙含笑盯着她,修长白净的手恰好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将她的手往前拉过,低头食尽那半颗山楂。
“香甜美味,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了。”讨人嫌的许仙咬着山楂,说出的话明明含糊不清,可因为他的嗓音低沉缓慢,这点缺点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种话从喜欢的人的口中说出来,自然是比什么糖都要甜蜜的。白素贞嗔视,口头上不依不饶说什么青天白日街上‘调情’,有辱官人读书人的斯文,实际上呢?脸上的笑容都快遮不住了。
这般心情有道是,恰似炎日里的一盏冰镇梅子汤。
翠色烟雾柳鹂儿鸣,一群人衣着朴素,或坐茶楼高谈阔论,或有闲情逸致临着城描摹绘画。“许大夫许夫人,早啊。”街坊邻居眼尖,瞧见许家夫妇手挽着走来,好一对儿郎有才女有貌。众人久居钱塘,许大夫夫妇恩爱甜蜜是有目共睹的,因此隔壁家尚待字闺中的少女们常常一脸艳羡。
“你们早。”许仙点头回道,君子之风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白素贞温顺待在他身边,做好一个为人妻子的本分。“许大夫,你们家保和堂还开不开?”妇人神神秘秘,把许仙给问糊涂了,“保和堂自然是要开的啊,大娘何有此问?”
妇人舒了一口气,“就好就好,明个儿许大夫坐诊吗?我家女儿最近……最近不大爽利,想请你看一看。”她说的遮遮捂捂,眼皮阖上扫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女人们一圈。许仙又呆愣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在的在的,您来就好。”
这妇人离开,边上的妇女们才起身围在许仙身边,“许大夫啊,你不该应下来的,街坊领居谁不知道她嘴碎啊,你可不知道她当年说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