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os,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况且,Ares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Nyx微微蹙着眉,似乎是对我的话有些许不满,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我的背。
“嗯......但我大概知道,他会在哪里。”
我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城市。
那里被称为“千湖之省”,埋藏着我童年的回忆,也是这次疫情的风暴之眼——江城。
“江城?”
Nyx观察着我凝重的神情,下意识地道出答案,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瞥了眼Nyx疑惑的神情,慢慢垂下脑袋。
“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会不会认为很可笑?”
沉默片刻后,Nyx的手臂搭上我的肩膀,摇了摇头。
“不会。就算是你的直觉,也是存在潜意识里的判断的。”
略微停顿后,Nyx仿佛想到了什么,眉间微蹙。
“但是那里已经封城了,你要怎么进去?”
听到她的疑问,我沉思片刻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Nyx,忘了吗?我们仍属于B.S组织的人。位于高维度世界的B.S, 早就发掘出了空间跳跃的物质。”
说到这里,我不禁回想起Hades曾介绍过的,幻影物质。
只要联系到那位工具人,回到江城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找到许墨......跟随直觉就好了。
只是自己目前无法百分百确保,许墨的确在那个城市。
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会一如既往地带领我,回到他身边。
“好吧,Eos,一切小心。”
Nyx无奈地摊了摊手,转过身隐入一片灰暗。
“Nyx,回见。”
我笑着对她摆摆手,‘钥匙’也学着我的样子,在空中画出点点紫色的微芒。
待Nyx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我微微凝神,将意识集中于自己的本体。
片刻后,我感到自己的身躯逐渐变得轻盈,缓缓向识海上方飘去。
上浮过程中,‘钥匙’乖巧地化为流光回到我心房。我默默捂住自己的胸口处,里面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许墨,你曾说过不愿让我陷入危险与纷争,我又何尝不是呢。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让你一人去面对未知的风险。
这一次,我似乎又要不乖了。
我的意识刚回到本体,便迫不及待地掏出通讯器联系了Hades。
片刻后,Hades随着一阵灰暗的浓雾,陡然出现在客厅沙发上。
“Eos,很高兴见到你还活着。
不过,你要‘幻影物质’做什么?”
Hades无聊地撑着手臂,随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轻轻发出一声嗤笑。
“不关你的事。”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神态,我顿时感到气不打一处来。
“哦?那你似乎没办法得到了。”
饶有兴趣地瞟了我一眼,Hades挑了挑眉,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淡定,淡定,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
我恼火地瞪了一眼Hades,随即无奈地道:
“Ares的东西落下了,我要送过去。”
Hades站起身,走到窗边打量着外面的风景。他深灰的瞳孔中交缠着复杂的情绪,含带着点点狂热。
“这个世界的病毒爆发,很有趣。可惜并不是我一手策划的,否则又可以和Ares来一场博弈。”
博弈......您和Ares的思维高度真的处在同一水平线吗。
想到这里,我在内心不禁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表面却变得十分谦逊,我微微弯腰向Hades致意。
“所以,劳烦你借我‘幻影物质’一用了。”
看到我的举动,Hades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它已经被Ares拿走了。”
您是想表达全B.S上下只有一个‘幻影物质’吗.......那您是怎么过来的。
“Hades,如果‘幻影物质’不是量产,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Hades抿了抿嘴唇,轻轻“啧”了一声。
“Eos,有时候你挺无趣的。”
语毕,他的手腕微微翻转,将一团包裹着灰黑色的光团放在我掌心。
待灰黑色逐渐散去,一个透明的小方块带着内部的混沌般的气流,出现在我眼前。
“谢了,Hades。”
随意摆了摆手,Hades的声音逐渐隐入黑暗。
“Eos,你最好先了解清楚Ares的位置。我很期待,此次疫情对人类进化的新影响。”
我沉默地点点头,心里不禁浮上一丝无助。
Hades说的没错,目前关于Ares的位置,都是自己的猜想。
想到得到证实,似乎只能去问Ares本人。
想到这里,我正准备掏出通讯器,却又猛地停住手中的动作。
Ares怎么可能告诉我......在这种时候,他不会想看到我出现在面前的。
轻轻叹了口气,我无奈地将通讯器放回口袋。
正苦恼着如何确认Ares是否真的在‘江城’,我的右耳忽地动了动。
忽地捕捉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联播,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近日,六机构合作分离出病毒毒株。最终由江城P4实验室,研究员许墨完成确认,以下为报道。”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中,悄然出现的许墨,鼻子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酸涩。
无论是在游戏还是现实,许墨这个名字,从来不会黯然失色。
这个我一直为目标的男人,就算在茫茫夜空中浸染墨色,也依旧散发着独属于他的色彩。
“大家好,我是许墨。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报告分离病毒毒株的相关信息。”
许墨换上了游戏中最常见的白大褂,与内衬的深色衬衫。
他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应该是游戏中介绍过的,能让他分辨出色彩的特制眼镜。
镜框下的口罩,牢牢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勾勒出许墨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
他飘逸出尘的眉与深邃如墨的紫瞳,淡然地注视着场下的每一个人。低磁的声线中带着点点柔和,却也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疏离。
“此次病毒的特性较容易分离,存在于多种细胞培养的可能,且收获病毒的滴度很高。”
许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面前的屏幕上点了点。
下一瞬,一副病毒的全息影像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周边围绕着数不清的详细数据。
“许墨先生,请问毒株提取后,是否意味着疫苗与药品的研发也已提上日程?”
台下一位个子小小的女生,慢慢举起手大声问道。
许墨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断而感到不悦。
“分离出病毒毒株,意味着已拥有了疫苗的种株。用其制作疫苗株后检测,如检测结果通过,便可进入制备阶段。”
台下的众人纷纷点头,眼里不禁露出点点希冀。
与此同时,摄像机对准许墨的正脸,逐渐拉出一个近景。
我望着电视机屏幕前,缓缓靠近的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站起身,我慢慢走到电视机前蹲下,抬手细细摩挲着屏幕上男人的脸庞。
虽然整张脸被口罩遮了大半,但仔细看去,许墨的眼底存有点点青色的痕迹。
柔和的瞳孔中,也存有一些纵横交错的血丝。
“大傻子,不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吗......”
话音未落,我的声音变得愈发哽咽。与屏幕中洋溢的希冀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像许墨一样的人。
他们或是创造出巨大成就,名垂青史;或是自我奉献般耕耘付出,默默无闻。
无论是哪一种,在人类进化的道路上,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积圭步以至千里,积小流以成江海。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人类在数千万年的历史长河中,才能不断发掘出自身的潜能。
可说到底,褪去华丽的外壳,他们每一位其实都是普通人。
人们在感叹他们做出贡献的同时,是否也能抛开粉饰的高冠,由内而发地敬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