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识海

“没有。”

我强压住心头的悲愤，恢复淡然无波的神情。

“好，你自己考虑清楚激化实验的时间安排。当然，我很乐意更早的看到效果。”

Boss挑了挑眉，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慢慢打量着站在桌前的我。

“好。”

我微微颔首致意，不想再做过多的停留。

Ares，许墨，老狐狸，大骗子......

等我。

我将门轻轻带上，便一刻不停地走去实验室。

Boss端坐在办公桌前，回味着我和Ares的反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点开电子屏，手指轻轻敲击在“实验体072”的档案上，一页一页仔细审视着，眉间逐渐舒展开来。

站在实验室门口，我回想起激化实验时浑身痉挛的痛楚，不禁打了个冷颤。

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推开了门。

“您好，我来进行激化实验。”

研究员诧异的回过头，惊得手上的咖啡掉在地上。

“072，你说什么？”

我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默默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我来进行激化实验，现在。”

匆忙收拾好地面上的杂乱，研究员默默点了点头，示意我做好准备。

阖了阖眼，我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将自己的外套放在一旁，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这一次，可没有他来带我回去了。所以，我一定要自己完成。

“麻烦您，直接从第三级开始就好。”

感受到熟悉的寒冷桎梏住我的四肢，我微微调转着自己的意识。

“你确定？虽然你是唯一一个反向发展的实验体，但激化实验对身心的折磨只会愈发的强烈。”

反向发展......又听到这个名词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嗯。”

我点了点头，研究员微微犹豫，又继续问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从第三级开始，你就不能再说话了。”

想起第一次接受第三级激化实验时，突然卡在我唇舌的桎梏，我不禁开口问道：

“反向发展，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顿时令我感到更加疑惑。

“普通实验体随着激化实验级别的提高，对于evol的掌控只会越来越弱，但你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我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所以意识越强烈，对evol的激化也会成正比例发展，那么直到临界点......

“如果成功进行到第五级激化，你的意识与生命体征良好，evol有一定几率达到临界点，从而获得进化。”

进化......Queen的evol就是进化，所以激化实验属于Queen的高仿版？

想到这里，我不禁发出一声轻笑，却让研究员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

“好的，谢谢，请开始吧。”

随着研究员按下绿色的确认，一股强烈的电流顿时侵入全身，我大口地呼吸，尝试调整着自己的意识去慢慢适应。

相对于第一次经历，这一次的我显然没有之前那么狼狈，浑身却仍然不断地冒出冷汗，身体生理性的随着一次次电击而颤动。

我不断回忆着之前使用回溯时，脑海中意识的表现形式。随着电流的刺激，一次又一次反复练习着。

身体对电的感知越来越弱，实验台上的我紧闭着眼，嘴角却扯出一抹微笑。

【Boss：直接进行第五级激化实验。】

研究员正记录着我的数据，电子屏上忽地弹出Boss的指令。看到Boss的讯息，他不敢犹豫，果断调出激化实验的第五级程序。

“ 第五级激化实验准备完成，实验体072生命体征正常，是否直接开启？”

第五级......?

丝丝电子音传入我耳畔，来不及睁开眼，我便感受到一股灼烧的疼痛伴随着电流，猛地袭向脑海。

“呃......啊！”

比第三级强烈百倍的痛楚如同一根根连接着电极，且烧的通红的钢针，一根一根插入我的每一寸皮肤，又猛地拔出来，反反复复。

我死死咬住下唇，十指指尖深深刺入掌心。以自己最熟悉的自残方式，不断地让脑海的潜意识更加清楚，从而避免丧失意识。

“咚......咚......”

整间房间只剩下我躯体与实验台不断碰撞的声响，与死死压抑的痛吟。

五感对外界的感知逐渐微弱，我感到自己正不断地下坠，坠向自己的意识之海。

下坠的过程中，我望着回马灯般的场景，内心顿时无奈地苦笑。

活了十九年，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跟游戏中的纸片人一起度过的......

我看到玩游戏的自己，第一次见到许墨时的窘迫；

“这就是许墨？一上来就强撩，我的天浑身鸡皮疙瘩。”

看到带‘我’去放生萤火虫的许墨，以及他当时说的，之前的我并不理解的话；

“许墨挺温柔的，可‘光芒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看到‘我’在冬季里跑了好多家书店，为了送绝版书给许墨当作他的生日礼物，却记错他生日；

“这真的好尴尬，不过你的生日我记住了，11月15日。

想让我明年和你一起过生日的愿望，我也记住了。”

看到和‘我’一起去水族馆的许墨，与B.S的人碰面交流任务；

“卧槽，老许你这是掉马甲了吗？

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

看到无数次保护‘我’，还为了掩盖将‘我’故意放走的事实，不惜刺伤自己右眼的许墨；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啊，不管是老A还是老许，我都愿意的。”

......

无论是游戏里的许墨，还是后来在现实里遇到的许墨，都随着爱恨交织的美好回忆，充斥于我的识海。

一幕幕与许墨有关的回忆从我的眼前闪过，直到看到最后一幕，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一幕是两个分屏，一边是游戏中消失半年的‘我’，重新遇到许墨的场景；

另一边则是几天前，现实世界的我背对着许墨，淡漠地向Hades走去。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世界了。”

“没有你的世界，我不需要了。”

一模一样死寂的声线，一模一样绝望的神情。

游戏中的他身边散落着无数空空的药瓶，瘦削的身躯半倚着墙，静静地坐在地上。

现实中的他手指缓缓摩挲着Mono上的刻痕，注视着我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丝凄凉。

“如果你想与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

我轻轻呢喃出《小王子》最后一幕的台词，点点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或许你我之间，本就命中注定般会有所羁绊，不可逃。

渐渐的，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再下坠，轻轻落在一片烟雾弥漫的水面上。

这里......是我的识海？

慢慢向前摸索着，脚下的水面变得越来越灰暗，不由地让我回想起Ares任务的所在地——那个灰色的地球，以及秩序完全颠倒的世界。

陡然间，我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向前方。

随着迷雾的渐渐散去，一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是我曾经在镜子中看到的，另一个自己。

“你终于来了。”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我，被女孩的话说的微微一愣。

“你也是‘我’吗？”

女孩微微颔首，眼神闪过一丝怅然。

“嗯，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但我们所处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个世界？

“你说的世界是——”

还没等我问完，女孩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空气中缓缓回荡着她的声音。

“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的evol已经进化完成了。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顿了顿，女孩不禁发出一丝嗤笑。

“为了他，你一定会来的。”

身影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她动了动右耳，带动嘴角又扯出一抹笑。

与我一模一样的习惯，一模一样的笑容。

为了他？Ares？

阵阵疑惑伴随着不安涌上心头，我忽地感到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意识一下子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