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实验

清晨，细细簌簌的鸟鸣回绕在耳畔，我半睡半醒的睁开了眼。窗外云雾缭绕，丝丝阳光透过百叶窗，静静地洒向床面。我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向旁边，却只触碰到冰凉的枕头。

许墨似乎早就起来了，我原以为自己的睡眠时长已经算短了，然而许教授更胜一筹。

忍着浑身的酸痛，我慢慢下床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耳朵突然捕捉到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淡漠无波，另一个则是嘶哑中带着隐隐挑衅，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到了结尾。

这两个声音我都在游戏中听到过，甚至经历过类似的剧情。

客厅中戴着兜帽的男人，身边涌动着阴影，嘴角带着一抹阴冷的微笑。

“Ares，明天见。我很期待，再一次欣赏你那黯然落魄的样子......”

“好，Hades。我也很期待，在你脸上添一道新的疤痕。”

许墨手中漫不经心地转着小刀，视眼前的男人为无物。

Hades戏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低低笑了两声，随着阴影悄然散去。

Hades走后，许墨深深地皱了皱眉。

小刀在他指间停止转动，第一次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片刻后，我打开门，揉着眼睛走到许墨身前。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他笑着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上前一步抱住许墨，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

“嗯，Hades走了？”

许墨的手默默僵在空中，轻轻叹了口气：

“嗯，你都听到了？”

“没有，我只听到结尾。明天......”

明天，我就要死了么。

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我阖了阖眼眸，努力接受着残酷的事实。

“傻瓜。”

许墨微微弯腰反抱住我，鼻尖沿着耳廓轻轻滑动。

“我不会牺牲重要的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

我却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拉着许墨的手走到沙发前，我轻轻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撑住沙发的边缘，勉强将他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那也不是你牺牲自己的理由。”

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我继续道：

“你曾说过，你会为我挡下所有的危险与纷争，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至少，这个世界的我，不想。”

用另一只手贴上他包着绷带的右眼，我面色严肃地注视左边微怔的瞳孔。

“危险来临时，我的直觉不仅是相信你。还要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愣了半晌，许墨无奈地笑了笑。而后，他用双手环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地将我抱向餐厅。

“好，我答应你。不过现在，该吃早饭了。”

在椅子上着陆后，趁着许墨转过身，我伸出手紧勾住他的小指。

“许墨，不许骗我。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许墨弯下腰蹲在我身前，用他的小指勾住我的小指。

“拉钩。”

听着他笃定的声线，我望向相交在一起的小指，总觉得有些不够。于是又抓住他另一只手，尾指互勾。

“还有Ares，也不许骗我。”

他看着我一系列幼稚的动作，不禁笑出声：

“好，许墨和Ares，都不会骗你。”

我满意地点点头。

“拉钩——”

小拇指彼此相拉相勾，左右晃动。

“上吊——”

大拇指继小指拉勾后，上翻相挨。

“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眼前的男人宠溺的笑着，轻声与女孩一同道出，那最后一句承诺。

与你许下的每一个永远，我都不会缺席。我会用一生，来慢慢偿还对你的承诺。

望着桌上闪闪发光的早餐，我不禁吞了吞口水，肚子发出‘咕咕’的抗议。于是迫不及待拿起碗筷，一边狼吞虎咽，我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请教。

“Ares，你都是按照哪本菜谱做的，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

许墨挑了挑眉，笑道：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大哥，我们用的真的是同一个搜索引擎吗。

内心发出无力的哀嚎，想到他之前描述的，那些带着详细比例的数字，我果断放弃了这个话题。

“对了，还记得昨晚的土豆花吗？”

许墨瞥了眼未关上的房门，墙角静静躺着一颗点缀着小白花的土豆。

“嗯，是指那颗发颗期的土豆？”

我随着他的眼神望去，放下筷子跑去房间，将土豆花拿到他面前。

“对，我昨晚削皮的时候，不小心将血撒到上面。原本是休眠期的土豆，先是进入了结薯期，然后我又......”

话音未落，许墨突然起身拉过我的左手，找到那一处伤口。

伤口结着一层浅浅的血痂，映得他眼神一凝，皱了皱眉。

许墨严肃的神情瞬间浇灭了我的兴奋，将后半段话硬生生吞进肚子。

“然后你又刺激伤口，让更多的血流入土豆，从结薯期退化到发颗期。”

他冷漠的声音让我打了个颤，只能讪讪笑着：

“是，我这不是想做个实验......呃！”

指尖的伤口忽地一痛，许墨用齿尖轻轻撕开血痂，潺潺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那么，我也想做个实验。看这位同学知道痛，下次还敢不敢再犯。”

他微微用力抓住我的手，舌尖舔舐着新鲜的金属气息。

“嘶......不敢了不敢了，你在干什么！”

我急忙抽回手，害怕自己带有未知evol的血，会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许墨舔了舔嘴唇，瞳孔中忽地掠过一抹光芒。

“果然。”

他仔细思索片刻后，嘴角舒展出一抹微笑。

“果然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我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角，踮着脚努力观察着他的神情。

“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心头一阵无奈。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声音变得软绵绵的，我松开许墨的衣角，默默坐回椅子上。又低下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慢慢冷静，顺着他的话语开始思考。

许墨笑眯眯的看着我沉思的神情，静静等待。

抬起头，我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目光变得十分坚定。

“Ares，那我开始猜了，猜对了你就告诉我。”

“好。”

看着许墨点了点头，我习惯性动了动右耳，说道：

“第一，关于我的evol。据观察，是血液能带来阶段性的退化，但存在限制条件。

限制条件除了必须触碰血液之外，似乎还需要我本身存在极大的情绪波动，或者说，潜意识的主导。”

许墨微微颔首。

“阶段性退化，进一步来说，是回溯。你听说过‘Eight Queens Puzzle’么？”

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我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八皇后问题，是指以8X8国际象棋棋盘为基准，在上面放置8个皇后，且每个皇后都无法吃掉其他皇后。你知道皇后的规则吗？”

这次我点点头，Ares似乎有些意外。

“嗯，按照国际象棋规则，皇后可横直斜走，且格数不限。

所以，在八皇后问题中，任意两个皇后不能同时处于横行，纵行和斜线。”

我冷静地给出答复，对面的许墨忽地夹起一个太阳蛋，放到我的碗中。

“答对了，这是奖励。”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夹起太阳蛋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蛋白配着温润的蛋黄，微微驱走内心的一丝阴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计算机领域提出一种名为‘DFS’的算法，也叫‘深度优先搜索’。在每一个皇后摆放时，可以由DFS回溯法反复推算，直到完成最终解。”

Depth-First-Search

脑海中忽地浮现出这个名词，我却记不清，自己从何处听到过。

许墨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又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第一个皇后摆放正确后，第二个皇后每摆放错一次，便用DFS回溯到摆放前的步骤。以此类推，重新摆放直到位置正确。”

经过许墨的点拨，我恍然大悟，内心却隐隐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