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谢礼

谢礼......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我愈发肯定了心中原本荒唐的猜想。眼前有着无限温柔的男人，正与游戏中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身影渐渐重合。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又为何恰好出现在我面前。

但能与他的世界产生交集，我很庆幸。

至少，不用体会游戏中，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我，至少有替他破开桎梏的机会。无论代价如何，终究不忍看着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回想起无数个抱着手机的夜晚，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织独自徘徊，心脏不由自主地模拟起那时的抽痛。

即使前路艰险，我也甘之如饴。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握了握拳，呼出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焦躁不安的内心。

片刻后，我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

“可以，你想要什么？”

许墨的小指微微勾起，对女孩波澜不惊的态度略感意外。

这个世界的她，似乎不太傻。

有趣。

“那么，首先可以请你收留我吗。”

温柔的声线夹带着坚定，明明是一个请求，却让人无法拒绝。

等等，首先？

刚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的我，疑惑地瞟了他一眼。

他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微笑，柳叶般的眉毛轻轻舒展，带着双眼微微眯起，将表达情绪的双瞳蕴藏。

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

内心一阵冷笑，眼前的男人仿佛有一只大狐狸尾巴在身后左摇右摆，期待着我的回答。

“好，我先叫车......？！”

话音刚落，得到肯定答复的男人瞬移到我身后，轻轻抬手将我的双眼捂住。

大哥，你又想干嘛？跟雄孔雀发情似的，生怕我不知道你有evol，还是能复制使用别人的那种？

内心咆哮到无可复加，我感到自己的耳尖已然红的发烫。

话到嘴边，却成了：

“请问，又怎么了？”

一声轻笑从我的头顶传来，伴随着男人独有的语调。

“想给你变个魔术。”

我哭笑不得，还未答复，只听他继续说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是谁，也不问我从哪里来，来干什么。嗯？”

这个“嗯”让我浑身发麻。

就算在游戏里听到过无数遍，当声音真实的存在于耳边时，带来的感官刺激是截然不同的。

“你先变魔术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听到我声音中微妙的变化，男人如同奸计得逞一般，笑得更开心了。

“好，闭眼。”

我听话的闭上双眼，视觉的短暂消失让其他感官变得敏锐。空间似乎扭曲了数秒，接着，若隐若现的光透过眼睑，刺激着我的瞳孔。

“可以睁开了。”

男人放下手，我睁开了眼。

暖黄的灯光微微刺激着我的瞳孔，熟悉的房间与陈列，以及站在我身后，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就算平时再怎么冷静的我，几秒钟从高速到家，不禁感到十分讶异。

略微沉思几秒，将现实与游戏联系起来的我顿时豁然开朗。

“空间折叠，牛逼。”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献上最真实的评价。

拥有这样的evol，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上课迟到了。

听到我的回答，男人眼神一凝，眉头紧蹙，脸上的温和瞬间化为灰烬。

我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回想起刚才的那几个字，我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

完了，空间折叠。

半晌，他走到我身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弯下身。

身高的差距，让我直愣愣地盯着眼前修长的脖颈。一股莫名的威压正缓缓蹂躏四周的空气。

又是一阵沉默。

房间充足的暖气微微让我感到胸闷，我悄悄退开一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又拿着家居服进洗手间更换。

等到出来后，男人还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依旧穿着整齐的他，为了缓解气氛的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口道：

“那个谁，你不热吗？大衣脱了挂起来，我给你找件大的短袖。”

话音未落，他开始有了动作。

却不是预想中的脱掉大衣，而是朝着我的方向一步步走来。我顿时感到一阵慌张，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男人单臂搭在墙上，整个身躯形成巨大的阴影，将我笼罩。

他轻轻凑近我的耳朵，之前温润的声线陡然变得冰冷：

“第一，我不是‘那个谁’，我是Ares，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许墨。

第二，我来的目的，是想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第三，你都知道些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面前女孩不正常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Ares的认知。他不想再做出错误的判断，也不想再经历任何意外。

更不会再被感情所阻挠。

随着一股超出掌控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的右眼忽然迸发出撕裂般疼痛。

【B.S总部】

大厅中，一名戴着眼镜的研究员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一红一蓝两个闪点，等待着二层男人的指令。

“Boss，晶体传来讯息。

Queen的evol基因碎片确认完毕，是否创建档案编号？”

Boss微微颔首，目光浮出久违的狂热。

“嗯。”

“实验体档案创建完成，编号072。”

随着电子音的响起，大屏上原本闪烁的一红一蓝缓缓开始融合，交融的部分形成新的淡紫色。屏幕上的出现1%的标识，并在逐渐增长，两个点以相同的频率慢慢闪烁着......

当标点不再闪烁，将会代表着确认已完成。

【现实】

“啧。”

许墨迅速转过身，又抬起手捂住右眼，似乎是不想让我察觉出什么异样。但他的身体，却因疼痛而表现出生理的颤抖。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我的身体本能地打开门，冲向客厅的一角。

他捂住的是右眼......极夜？

游戏主线里，许墨曾因故意放跑女孩，而被B.S组织怀疑。

我清楚地记得，站在Boss面前的他拿起如月光般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地刺入右眼。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惩罚，放跑女孩的自己。

这个傻子。

我做了个深呼吸，手上翻找的动作却没停。

阿司匹林......Aspirin......找到了！

房间内，许墨依旧捂着右眼靠在墙上低低地喘息。身体对疼痛的感知越来越强烈，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缺逐渐变弱。

一切的一切，只因以往的自己打破规则，跳动了本不该跳动的心。

这个世界的她，似乎是清楚的...... 清楚自己令人作呕的假面，清楚真正的真相。

刚才女孩匆忙逃离的身影回荡在许墨的脑海。

大概率是走了，走了也好。离开自己，能让她远离危险。

“下次，不要再被我抓到了。”

许墨低下头，无奈地苦笑。

终究，还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