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绥站在破碎的加油站旁,手指间缠绕着冰冷的黑雾,雾气在微暗的天色下摇曳不定。这破败的站厅仿佛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铁皮锈蚀成褐色,破旧的油泵孤零零地站在风里,发出微微的吱嘎声。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沉重的腐朽气息,沉闷得让人呼吸困难。
她抬了抬手,黑雾盘旋在她的指尖,忽而收缩忽而膨胀,并不听话,也不愿稳定。她皱起眉头,试图收敛那失控的力量,可黑雾似乎不受控制地扩散出去,像一滩墨水在空气中晕染开来。
江燕绥该死…又失控了…
江燕绥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股力量正像一阵狂风,撕裂着她的理智。

边伯贤站在不远处,斜靠着油罐车的残骸,正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

他的眼神落在江燕绥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烟雾缓缓从他唇边升起,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懒洋洋地开口:
边伯贤力量失控了?
江燕绥没有回答,依旧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掌上。边伯贤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忽然迈步走过来,直接站到她的面前。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滑到她的脸上

边伯贤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江燕绥抬起头,微怔了一下。
边伯贤的眼中透着几分她看不透的困惑,就像他透过她的轮廓与眼神,正试图拼凑出某种模糊的回忆。她低笑了一声,避开了他的目光:
江燕绥或许吧,末世前的世界那么大,谁知道呢?
风轻轻拂过,带着刺骨的冷意,边伯贤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脸,仿佛想要从她的眼底找到些许答案。他没有再追问,可那问题却在江燕绥的心中播下了一个微微颤动的种子。
她的心绪恍惚了一瞬,随即将黑雾迅速压回体内。可那股失控的力量依旧在她体内翻涌,像是某种凶猛的异兽,随时会冲破她的束缚。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握了下,再松开的时候,黑雾已经烟消云散。风依然带着冰冷的气息,混杂着尘土与枯草的干燥味道,拂在她的脸上。

边伯贤没有回应,转身回到墙边,指尖的烟灰缓缓飘落到地上。他的背影显得漫不经心,却似乎又有某种不可忽略的力量。

朴灿烈正站在加油站另一侧的残破墙垣旁,他的侧脸冷漠,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连他微微抬眼的目光中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雪染靠在一旁的废弃货车旁,环臂站在他身边,目光时不时投向江燕绥,带着一份深深的好奇。

顾雪染似乎低声和朴灿烈说了什么,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骤然与江燕绥的目光相接,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江燕绥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的手指僵紧,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黑雾依旧在她的指尖流转。

远处,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扭曲的嚎叫,随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像是有无数生灵在死亡前发出的悲惨哀鸣。

几个游荡丧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枯树之下,缓慢却坚定地向他们接近。那些丧尸身体扭曲,眼窝深陷着漆黑如井的无生命般瞳孔,脸上干瘦如同枯骨,步伐拖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声。空气中的压抑越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边伯贤已经扔下了手中的烟,眼神中的戏谑全部消失的无踪,身形已敏捷地跃到了车顶上。
江燕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黑暗从她的脚尖开始急速蔓延,她抬头看向那些丧尸,指尖轻轻抬起,黑雾迅速涌出,瞬间包裹住几只丧尸的身体,空气猛然震颤了一下,几只丧尸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化作灰烬消散。

然而,随着这股力量的释放,黑雾再次失控地迅速蔓延。那暗黑的云仿佛一头巨兽在天空形成漩涡,江燕绥的眸中泛着无法控制的光,微微痛苦地眯起眼。
江燕绥好痛…啊
边伯贤早已从车顶上跃下,手中银色的武器闪烁,迅速切碎了几具靠近的丧尸。然而他们却发现,越战,丧尸却越多,如同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风暴,无穷无尽地涌入他们四周。周围的气氛猛然变得混乱起来。

顾雪染猛然回头看见江燕绥渐渐痛苦扭曲的脸和几乎被黑雾吞噬殆尽的整个人,不由得喊出来:
顾雪染住手!你会自爆的!!!
然而她还没能将目光停留她太久,旁边的丧尸已经猛然冲近,他迅速转身劈砍去丧尸的头颅,“噗!”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和金属的冰冷,朴灿烈始终没有动过,他站在一旁,注视着江燕绥在混乱之中控制不住的身影,指尖轻轻捻动。
他的眸色深沉依旧没有波澜,却在下一秒,当看见江燕绥的黑雾几乎完全将她吞没的同时,猛然抬手挥过,一团火焰穿透了黑暗的漩涡,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所有丧尸瞬间被冲飞出去,连带着江燕绥身上的黑雾也被猛然压缩到最小。
黑雾慢慢退散,江燕绥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直接震退,身体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她咬了下牙,死死捂住胸口,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刺痛的冷光,唇角扯出了讥讽的笑,她缓缓站直身体。
江燕绥朴灿烈
江燕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样不是更省心。
朴灿烈看着她,目光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开口:
朴灿烈你还有用
她的呼吸几乎滞了一下,随后,猛然笑开,眼中的冷意几乎化作实质的边缘。
江燕绥有用啊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些倦怠地看着他,
江燕绥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朴灿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言未发,那冷漠的目光没有一丝的融化。他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转身迈步走向了黑暗中。
那边边伯贤擦掉手臂上被溅污的血液,微微挑眉。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看了被甩在墙下的江燕绥一眼,又瞥了眼朴灿烈的背影,随后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转身朝那黑雾散去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话:
边伯贤这么激烈,真伤身体啊。
江燕绥垂下眼,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去头。
周围混乱的气息没有过去多久便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残存的尸体在无声地控诉这里的血腥一幕,江燕绥微微抬眼,看了眼那满地的血液,忽然转身一言未发地走开。
顾雪染站在朴灿烈身侧,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道:“灿烈哥,她太危险了。”
顾雪染灿烈哥,她太危险了。
边伯贤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他站在风中,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连他开口的声音都冷漠得没有一丝波动。他淡淡地对江燕绥的背影道
边伯贤回车上,走了。
没有言语,只是命令的语调,江燕绥背影微微僵硬,随后,缓缓跟了上去。
朴灿烈早已懒散地靠在车门边,看着她走过来,淡淡弯着唇角,目光中却看不出有什么温度。江燕绥没有看他,径直地上了车,朴灿烈轻笑一声,也坐了上来。

车轮在荒凉破败的路上碾过尘土,风声呼啸,仿佛这片土地依旧在试图唤醒着什么未尽的生机。江燕绥靠在车座里,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外一片的模糊倒影中,半晌,她却感到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疲惫漫上心头。

那黑雾却依旧在她的指尖隐约地缠绕,不时地在她的手腕内侧印上黑暗的纹路,片刻消失,片刻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