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遇

寿宴持续了三个时辰，潋华早早就找借口离席，润玉也不在意，让仙娥领潋华去客殿休息。

是夜，潋华走出清芙宫，她喜静，白日喧闹的天界在夜色的映衬下寂静安宁。先花神与先天帝决裂，花界脱出天界，数万年间天界再无一朵真花绽放。后因花神之女锦觅与二皇子旭凤成婚，天界才再次开放百花。至于当年太微与先水神定的婚约已无人再敢提起。潋华不由得冷笑，哥哥的未婚妻成了弟弟的妻子，这天家也真够乱的。

天界的夜与灵界的一样清寒，潋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布星台。布星台寒烟袅袅，隐约可见台上立着一人。见有人在，潋华准备离开，但还不等她转头，那人倒是先转过了身。

隐去白日的浅笑，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锋利，如果说白日的天帝是翩翩公子，现在的润玉倒像是出鞘的利剑，潋华微蹙了蹙眉，果然上位者都是有几张脸的。

这一会功夫，润玉又恢复了淡然无害，沉稳疏离的样子。

“你……”“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等了一会，还是潋华先开口打破寂静。

“今日霜降尾火虎，应布九星尾宿。”

润玉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潋华一眼，没说什么，抬手施法。修长的指间漾起蓝光，施法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时候离开也没用了，潋华干脆留在原地，目睹了润玉布星的全过程 。随着第九颗星归位，润玉转身，带着一丝微笑道：“没想到灵尊也精通布星之术。”

“不敢说精通，只是灵族冷宫凄寒，漫漫长夜唯有繁星相伴，看久了自然也能略通。”潋华随口道，“况，六界生灵不也恰如这空中的星。星有明暗，人有成败，再多荣华，虚名终会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间，只留后人一声感叹罢了。”

听她这般说，润玉眸光一闪：“灵尊高见，本座受教了。”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寥寥几句后便相对无言。这回是润玉先开了口：“夜已深，灵尊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我天界风景明日再赏也不迟。”

潋华顺势点头：“有理，那本尊先行告辞。”

“灵尊慢走。”

望着潋华的背影渐行渐远，润玉眼中一片幽深，什么都可以伪装，可人的气度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在一举一动中。这灵尊绝非狂妄之人，白日刻意挑衅，分明有探他深浅之意；方才那一番话看似无心，却又隐隐透出洒脱无欲之意。是野心勃勃还是淡泊无求，一时间，他竟也难辩其真假。这样的人，真的是长在冷宫，无人教养之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