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禹山上近些时候又新迁来了些鸟类,山上啼声三日不断,我站在山林里,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烦得很。
呢哝姑姑出穴时,夫诸来寻我。他跛着右脚走在我的前面,手里打着还在鸣啼的各路鸟类,回身看我的时候笑得假惺惺的。
穴口两旁站满了山里的灵精小怪。呢哝姑姑同我父亲且洛是这南禹山上同生一穴的一对凤凰,父亲当年下山遇见我娘亲再未回过南禹山,此后这山里只剩下她这只凰后辈分最高,各类生命都倚仗着呢哝姑姑的佛光而生。今天姑姑醒了,他们自当是要来探望的。
姑姑看见我,招手唤我过去,我来到她面前,她问
呢哝姑姑这些日子你可想明白了?
我摇摇头,低声问她
且生还不曾,可我不相信,这世间就仅我一只青鸾。
她叹气不说话。
灵精小怪们拜过姑姑便自行散了去
夫诸本来也要走,姑姑绕过我叫住他
呢哝姑姑夫诸,你且去把我埋的那坛梨花窖挖出来,稍后有客来。
我往天头望去,看见一片火红祥瑞,猜到了几分
夫诸欠身下了山,我惊喜地拉起姑姑垂着的手
且生姑姑说的客人,可是师父?我已经有两百年不曾见过他了。
姑姑笑
呢哝姑姑当年你师父送你回来时,大概不会想到你会这般想他。
师父号作“陆压道君”,是上古创始元灵的四弟子。同出师门的师兄弟们早已列了仙班,或是上了佛门,他却爱逍遥,脱离三界,喜欢四处云游。
我第一次见他,是姑姑带我回南禹山后。他在山下扯着嗓子求姑姑的梨花窖,看到我时,捏着我的脸,问姑姑
师父这丫头长得可真俊,是凤君且洛的孩子吧?像极了她爹。
低头又问我
师父可愿意同我学艺啊?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除了腾云还不曾修过其它术法,听他这样说,不问姑姑便急急点了头。之后同他学艺的那些年,我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收我这徒弟不过是方便云游时有个替他揉揉肩捶捶腿的人,术法授得少心法说得多,可我天生榆木脑袋,心法参不透,跟着他把这天地倒是跑了半个。
师父来的时候,我正帮着夫诸把梨花窖往山上搬。
夫诸右腿有疾,当年姑姑带我回南禹山的途中,路过一洼地,夫诸蜷缩这身子躺在那里,右腿淌着血,流进池子里,颜色醒目得很。他本是一头四角白鹿,兆水之兽,淹了村子,村民一路追打他逃到这里。姑姑将他带回了山上,医治的时候他求姑姑不要治他的右腿,他留着腿疾,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切莫要再随意走动,免得再祸害了无辜生命。姑姑摆摆手,封制了他身上的祸水之性,真的没治他的残腿,所以,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到山上的时候,师父正坐在穴前榻前同姑姑说着话,我不管身后腿脚不便的夫诸便奔了过去。到榻前时,师父抬起头看我
师父我倒是想且生丫头想的紧,看你这番,也不负我当日收了你这徒弟。
我将梨花窖放在玄桌上,树上梨花正好掉下来落在坛帽上,我说
且生师父这次可是来看我的?我想你也想得紧,你可还缺揉肩捶腿的人啊?
右边报数,不报数是流氓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