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阳折腾好一切,宽慰了句杨筱承让他安心睡,就一晚上,不会有事的,说完就给他关灯出去了。
杨筱承躺在床上看着被吊起来的右腿感觉有些害怕,无助的眼神盯向被陶阳关闭的房门,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月光,漆黑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右腿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逐渐侵蚀着他的意志,睡是肯定睡不着了。
杨筱承两只手捂着脸低声啜泣,腿被吊起来耗着一动都不敢动。
陶阳回到屋里本想直接睡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张云雷发了条信息。
【辫儿哥,我给你徒弟的一条腿用绳子绑好吊起来了,你别心疼啊……】
这边消息刚发出去,陶阳都还没退出聊天的界面,就看到顶上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陶阳诧异的停在了那个页面没有离开,毕竟张云雷还真没手机不离手的习惯,一般等他回信息都是随缘。
【不是你孩子你不心疼是不是!哪有给孩子拿绳子吊着的?!多大仇多大怨啊!!】
【……不是,辫儿哥,你说的给他个教训就成,怎么又嫌我狠了,而且,我小时候都是直接把腿扳到床头绑好睡的,不会有事的。】
【赶紧解开去,我家孩子没受过这罪,你说你要打就打,要罚就罚,你给一小孩一个人绑那,不得吓死啊,我孩子胆小,赶紧的!】
第一次主动给杨筱承送出去,张云雷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拿着手机每隔几秒钟都得点进去陶阳的聊天界面看一眼。
张云雷刚退出陶阳的聊天界面,一个消息就弹了出来,张云雷赶紧点进去,看着陶阳发来的信息,想都没想直接就怼了回去。
陶阳无奈,毕竟不是自己徒弟,只好下床又往杨筱承那屋走,刚走到门口抬手想开门,便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陶阳放在门把上的手猛的顿住,附耳听着屋里的小动静好一会儿。
“咔嚓”一声,陶阳开门进去,屋里瞬间安静,在陶阳都快以为刚才都是自己错觉的时候,吸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杨筱承那里传了出来。
陶阳低头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抬脚走到杨筱承床边,看杨筱承一手慌乱的抹着眼泪,一手堵着嘴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叔叔,对不起…筱承是不是吵…吵到您了。”杨筱承看着立于自己床前,脸色不太好的叔叔,有些紧张的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的语气让陶阳心中一颤,他终于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能让辫儿哥都起怜爱之心。
陶阳不语,只是默默的先将左脚的绳子解开,又一手拖着杨筱承被吊起来的右腿,一手熟练的解着右脚腕上的绑绳。
杨筱承身子直挺挺的绷着,向木偶一般在陶阳手里任他摆布,疼了也只是用手攥成拳头堵住嘴,强忍下来。
陶阳松开了绑绳,慢慢的将杨筱承的腿放了下来,给人按摩放松,确认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揉了揉人蓬松的头发,安慰道:“疼了吧,赶紧睡吧,没事了。”
陶阳什么都没有给他解释,杨筱承也乖巧的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问,看着陶阳走出屋里,这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
一阵铃声响起,惊醒了倚在床头手里紧握着手机还处在半睡半醒状态的张云雷,张云雷看了看联系人赶紧接通了电话,还没等开口,就听电话里传来了一道有些落寞的声音。
“辫儿哥,我终于知道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你说要是我小时候有你这样一个师父,是不是就不会被叫神童了。”
张云雷怔住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陶阳也不催促,两个大男人隔着一个手机各自无言,良久才道:“你会成为这样一个师父的,神童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出现,人生而平等,不是吗?”
“是,明天给小橙子送走我就要去给爸爸说,收个小徒弟教教,不希望他能受万千赞誉,只希望能平安幸福。”
“嗯,你那一身的本事是该尽早传出去了,不过那是我爸爸,叫那么亲干啥!”
“那还是我干爹呢,比你这个小舅子叫着名正言顺!”
“那也咋没见你叫我老舅啊~”
“嘿,咱爸爸,咱爸爸!成了吧!!”
“行吧,勉为其难的让给你点,明天给我好好收拾收拾那小崽子,挂了,你早点睡,晚安”
“哎,晚安。”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五点,陶阳的闹钟准时响起,陶阳只花了十分钟,连穿衣带洗漱全都捯饬妥当,
“咚咚咚”三声,陶阳敲响了杨筱承的房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一道不太清脆的童声,“叔叔您等一下,筱承这就给您开门。”
杨筱承边说边下床,小跑着去给人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门口的陶阳,赶紧问好,“叔叔早上好。”
“嗯,早,赶紧去收拾,带你出去喊嗓子。”
“哎,您稍等一下,筱承马上就好。”
杨筱承飞速的洗漱完毕,整了整衣衫,换好鞋跟陶阳出去喊嗓子,陶阳家距离那个湖边不是特别远,一般走路五分钟就能到,索性带着筱承小跑过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筱承打小就被张云雷逼着练体能,这么点距离对于小小的人儿一点都没难度,不过毕竟还小腿短,为了赶上叔叔的脚步还是不免打乱了气息,强忍着跑岔气的疼,到地方的时候杨筱承只觉得活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弯腰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感觉没那么疼了。
陶阳看着面前脸上都是汗的小孩,默默的反思了一下,没带过孩子,应该再跑慢点的,不过正所谓师道尊严,没有为这种事给孩子道歉的道理,顶多就是多让他缓一会儿。
给了杨筱承五分钟的时间休息调整状态,这才带着人去没人的湖边喊嗓子,杨筱承乖乖的站那喊了一会儿,看着朝阳冲破层层遮盖的乌云,逐渐展露光芒,照亮了那一片大地。
突然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一声鸟叫,就像是号角一般唤醒了所有沉睡的鸟儿,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杨筱承的声音伴着着鸟鸣声,仿佛二重奏一般,和谐的让陶阳都呆住了。
到底什么叫神童,或许像这孩子一样的才叫神童吧,与生俱来近乎完美的声音,再加上一个优秀的师父,还有一大堆疼着宠着的长辈,就像是神的宠儿一般。
而他顶多算是悲惨故事的男主角儿,被逼成了神童而已。
陶阳的思绪随着杨筱承的声音越走越远,直到一声“叔叔”,才把他拉了回来,陶阳揉了揉人的头发,一句“走吧,回家”充斥了他所有的心疼和庆幸。
心疼这孩子要吃多少苦,大一点了倒仓了怎么办,庆幸这孩子还有学相声,有这么多专业的长辈护着,有这么一个严厉还有经验的师父看着,断不会胡来折腾自己。
跟孩子吃了早饭,消了消食开始了一天的训练,晚上没有舍得耗腿,早上再扳到昨天的位置又是一阵生不如死的折磨,而更让杨筱承绝望的是,没有人帮他,只有拿着藤条冷脸站在旁边的叔叔。
腿弯没有了钢板的束缚,全靠杨筱承自身的毅力,疼的受不了腿刚弓一点要打弯,陶阳眼尖的一藤条就直接朝着大腿抽了上去,硬生生的给人抽直了。
杨筱承满脸的汗水掺杂着泪水,顺着脸颊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全身控制不住的抖得跟筛子似得,陶阳就仿佛没看到一般,无情的挥舞着手中的藤条,一下又一下,精准的打击到人的每一个不标准的位置,小腿,大腿,腿弯,就连后背都因为弓起了几分身子挨了好几下。
控完右腿,收回来还要继续控左腿,右腿刚落地就开始抖,酸疼直接从小腿蔓延到大腿,用这伤痕累累的腿撑住全身大部分的力量,杨筱承觉得自己做不到。
陶阳就在旁边看着,藤条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面,杨筱承掐揉着右腿,眼睛时不时偷瞄着陶阳,却怎么都不肯再上杆。
陶阳笑了,上前一步直接挥手就是一藤条抽到了杨筱承右腿上。
“啊!”
杨筱承没防备一声惨叫脱口而出,右腿直接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地上,这一藤条似乎是打破了杨筱承所有的心理防线,“哇”的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哭。
陶阳没有催促,只是拿藤条戳着人的肩膀,训斥道:“心里给我打什么小九九呢,偷懒还有脸在这哭呢,是不是你师父太宠你了,没有教过你练功的时候没有讨价还价和偷懒耍滑吗!”
杨筱承似是没听见一般,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陶阳的耐心仿佛已经到了极限,挥手藤条就往人屁股上抽,藤条如雨点一般密集的砸上去,杨筱承再怎么样也是人,也知道疼,一边哭着一边疼的大叫,翻身想躲着藤条,屁股刚碰到地板杨筱承疼的眼前一黑,直接弓起了身子。
陶阳也不挑,打不到屁股就往大腿上抽,偶尔几下藤条落在之前挨过的位置,杨筱承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啊!疼,叔叔!!叔叔不打!筱承受不了了,呜呜呜……筱承练功!再不敢偷懒了!叔叔不打了,啊!!”
杨筱承求饶声中带着惨叫和抽泣,陶阳止住藤条,杨筱承无力的侧躺在地板上,一边抽泣一边疼的大喘气,不敢让叔叔再等着,身上疼的却又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