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襄回过神来,呆愣愣的看着顾燕帧低垂眉目对着手指上那处红痕,轻轻的吹气。
随着沉默蔓延了满室的尴尬,谢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了。
顾燕帧倒是挑着眉,看着手上的红痕,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被他惹怒以后又叫又跳的小女孩,他的小女孩。
“你,没事吧?”犹犹豫豫,谢襄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有事。”顾燕帧抬起头,向来不羁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凝重,“断了。”说完还将手指挪到谢襄眼前,只见那残留着浅浅红印的手指,正不自然的耷拉着。
“怎,怎么会这样!”谢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着,却不敢去碰触顾燕帧。
她这般反应倒把顾燕帧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手,握住谢襄颤抖的指尖,不过这一瞬间,她手心已是冰凉一片。
“我没事,我没事,我就是逗逗你。”顾燕帧懊悔极了,握着谢襄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环住她拍着她的背,一下下的安抚,“我真的没事,别怕。”
怀里的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他的手搭在她背上,都能感受到她骨头的形状,顾燕帧甚至不敢动作,生怕他用的力气大了,会让他的襄襄受伤。
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心口的冷意,谢襄眼前的血色终于消退。
顾燕帧离开的这些年,顾宗堂怎么可能毫不在意,关于他的消息,她多多少少能知道一些。
他去考了军校,他通过了测试,他毕了业,他参了军。
她困在这座小院,守着还只有一点点大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关注着他的消息。
听闻他上了战场,她担忧的整宿睡不着觉,听闻他打了胜仗,她是又骄傲又担心。
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这些年,他受了多少伤,藏起了多少伤口。
顾燕帧抱着谢襄,直到怀里的人停止了轻颤,他试图看看她的脸色恢复了没,可怀里的她,却像是溺水的人,紧抱着唯一的浮木一般,将他死死抱住,他无法,只能让她继续躲着。
“以后,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许久之后,谢襄才开口说了话,声音闷在他怀里,还带了几分哑意。
顾燕帧只觉得心底又酸又涩,却又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
谢襄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做完心理建设,从顾燕帧怀里抬起头,却不想,顾燕帧正看着她,漆黑的眼里,只承载了一个她。
她抿了抿唇,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不曾想,顾燕帧却是低下头,吻在她眼尾处,湿润的触感爬上眼角眉梢,软舌轻勾,吻走了她的泪珠。
谢襄震惊的抬起头,却见顾燕帧执起她的手,一个吻又落在她的手背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软和轻柔,藏着无尽的柔情。
他的神情,坚毅认真,诉说着绵绵情意。
这一句道歉,他欠了她,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