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是的亲近

谢襄是被身上的凉意唤醒的。

醒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桌上的茶早已凉透，茶叶蜷缩着落在杯底，氤氲出一室的微苦。

谢襄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起身推开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竟是下了一场雨，屋外层层叠叠的绿意上承载了细小的水珠，晶莹剔透。

是美好的，她微微抿了抿唇，伸手点了点垂落在窗前的枝叶，瞬间收获了一场欢欣喜悦的雨露。

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谢襄终于调整好心情，轻轻推开了梦雪的房门。

屋里一片昏暗，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放置着，无一不昭示着，昨夜梦雪应是留宿在了大宅中。

谢襄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床榻上，梦雪越来越大了，她能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再过不久，约定的时间，就该到了。

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窗户的锁被撬开，小姑娘浅浅的惊叹声带了露水的清甜钻入耳中，谢襄抬眸望去，就撞进了一片星辰大海。

顾燕帧也没有想到，谢襄这个时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不自在的拢了拢手指，还未想好怎么解释，就感觉到小腿上传来了些许带着力道的拉扯。

“快抱我进去！”

谢襄这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就见顾燕帧托着梦雪圆滚滚的小屁股，而小姑娘还毫无所觉的，撅着小屁股往里头钻，直到被谢襄环在怀里，轻轻抱了进来。

“妈妈！”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带着欣喜，似山涧的清泉，甜入心田。

“她睡醒了找不到你，又哭又闹的，我就送她回来了。”顾燕帧摸了摸鼻子，略显局促的说道。

“既然她回来了，那顾少爷也快回去吧。”谢襄咬了咬唇，硬是压下了心头千回百转的情绪。

顾燕帧捏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咽下喉间的酸涩，勉强挤出个笑容，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很想她，见她之前，他总觉得有满腹的话想跟她说，可真正见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连该怎么笑都忘记了。

“襄襄，即便做不成情人，好歹也能成为朋友。晚间我喝了太多酒，眼下又送小姑娘回来，你怎么也该让我喝口水吧。”

话音刚落，顾燕帧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谢襄冷笑一声，伸手将他往后推了推，直接甩上了窗户。

小姑娘被惊了一跳，抱紧了谢襄，将脸埋在了她肩上。

谢襄立刻后悔了，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般情绪化，她不是早就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用云淡风轻来粉饰太平吗？怎么一见他，还是没忍住，就失了分寸。

窗户外的顾燕帧忽然挑起唇笑了，转身将手枕在脑后，溜溜达达的走了几步，又窜上了院中的大树，长腿夹住枝桠，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假寐。

莫管谢襄如今是何身份，总归她的小姑娘，还是挺得他欢心的。看她这般模样，这些年多半过的也不好，先不说顾宗堂现任的妻子是个狠角色，就算是他那个妹妹顾期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总归是他亏欠了她，就当是赎罪，也当是对他的救赎，就让他为她做点什么，让她好过一点，也让他能好受一点。

/耶！顾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