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翼。我总是对自己说着总有一天要告诉你,却迟迟不敢面对你。”原田美咲将花束放回安藤翼的怀中,苦笑,“不,或许我不敢面对的还是自己的过去。”
“是呢。”樱田觉希像是当事人一样,真诚地点点头,附和道。
“……你先给我闭嘴。”安藤翼挪了两步,踩上了他的影子,然后转头看向原田美咲的时候表情和态度都来了个180度转变,他再次将花束递了出去,温柔地笑着。
“我还无法对这件事情释怀,这样的我没有接受你的告白的资格。”原田美咲嘴角划起苦涩的角度,没有接过花束。
“美咲……”安藤翼微微垂下眼帘,“你的分、身,受到一定伤害就会消失吧,不一定是‘死去’了,那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杀人’不是吗?”
原田美咲摇摇头,发动爱丽丝和自己的分、身手心相对,轻轻皱着眉摇摇头,语气中隐含着痛苦:“不,翼,我无法原谅的,是想要杀人,并且依靠杀人来获得幸福的自己,就算当时的我将那看成‘恶鬼’……”
与原田美咲拥有相同样貌,相同伤痕的分、身轻轻开口:“能毫不犹豫杀人的人,真的很恐怖呢。”
安藤翼一时语塞,睁大眼睛看着与平时笑眯眯的她不同的原田美咲,即使没有读心爱丽丝他也仿佛感受到了与她同等的痛楚。
佐仓木洛洛安静地和被控制住了影子的樱田觉希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
“可你并没有伤害其他人不是吗?”安藤翼小声地说着,仿佛无力的辩驳。
“你想说这孩子不是独立的个体吗?”原田美咲与分、身十指相扣,轻轻的说。
这问题让安藤翼楞了一下,最终他也只能沉默。
[独立的个体……虽然从刚才就想说了,每个人的爱丽丝还真的都十分不同啊……]佐仓木洛洛皱着眉想道,[而且居然因为分、身的爱丽丝有那样的遭遇,老师还都不知道,只有学姐一个人在承担……]
樱田觉希被踩到了影子无法动弹,但他也并没有想立马逃开的意思,说到底他最喜欢这种展现别人痛处的场景了,让他就这样倒立着围观全程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但佐仓木洛洛十分担忧地不断地想着能够帮助学姐走出阴影的办法,这让樱田觉希时不时地朝她的方向看两眼——她应该已经受够了别人的伤害,她应该不再对陌生的人抱有信任,她应该……
然而樱田觉希的思考被安藤翼的声音打断。
“爱丽丝因为无法接受‘爱丽丝’这一超自然现象而怀疑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安藤翼从吃惊、悲伤中走出来,镇定地思考,复述了课本上的话,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在各个年龄段均有发生,且与受教育程度无明显关联。”
“翼……”原田美咲收回分、身,扭头看着他。
蓝发的少年,即使在夜里,眼睛也闪闪发着光,像有着星星一般。
“爱丽丝因为无法控制爱丽丝而造成的伤害损失,将不按照刑法……不过说到底那之前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来着的。”安藤翼皱着鼻子笑笑。
“你的‘分、身’是爱丽丝造成的现象,你去否定‘分、身’的行为其实就是在否定你自己的爱丽丝,当时的你其实也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拥有‘爱丽丝’而已。”安藤翼这样温柔地说着,将面前快要哭出来的女生拥在怀中。
“美咲怎么可能是杀人狂呢,我可是知道的,”安藤翼用下巴蹭着原田美咲柔软的头发。
“你最温柔了。”
原田美咲身体一僵,又逐渐放松下来,连同自己的心一起,依靠在安藤翼的怀中,终于悄悄流出了眼泪。
“笨蛋翼,你是复习思想教育课复习傻了吗?”
安藤翼无奈地笑笑,凑到原田美咲耳边低声说:“我是喜欢你喜欢傻了。”
樱田觉希读了安藤翼的心声,活动了自己的手掌,确认自己的确能动了,便拉着一边还在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安藤翼的口型的佐仓木洛洛站了起来。
“走了,那个带着帽子的前辈要赶我们走了。”
“唔……”佐仓木洛洛从那两人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匆匆跟上樱田觉希的脚步。
[你是读了他的心,然后他让我们走的吗?]
“嗯,”樱田觉希点点头,“他还说下次让我少说话……最好没有下次。”
“……”
身后还传来那两人的声音,佐仓木洛洛已经能依稀分清都是谁在说话,但依旧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喜欢你,美咲。”
“我知道。”
“对了,毕业的时候,结婚典礼要在哪里办比较好呢?”
“……我比较喜欢在海边。”
“海边吗,我们还都没有去过呢,爱丽丝申请去海边会很困难吧……”
佐仓木洛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也已经站起身牵着手要回宿舍了,他们说的是什么也已经看不清。
“他们这样就好吗?”佐仓木洛洛有些不解,问身边仿佛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樱田觉希。
[安藤前辈说的那些关于爱丽丝什么的,是真的吗?那位……原田前辈,她的心结不是挺严重的吗?就这样就行了吗?]
樱田觉希笑着耸耸肩:“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世上或许本就没有真实。他们在心中认为这样就行了,那么这样就行了,既然你都说是心结了……”他嘴角的弧度的更深,眼底却仿佛升起一团浑浊,“人心就是这么毫不讲理的东西。”
[而且本来原田前辈就想要坦诚这件事,想要迈过这道阴影的,所以这也算理所当然吧。]
佐仓木洛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能够看出来他们两个人都彼此喜欢着呢,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吧,我也希望他们以后能够幸福啊。”
樱田觉希的脚步一顿。
话说出口,佐仓木洛洛又摆了摆手:“啊,在读心爱丽丝面前我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话啊……这些东西你肯定读他们的心就知道了吧。”
樱田觉希缓缓转身,面对佐仓木洛洛,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佐仓木洛洛一愣,尴尬地笑笑:“也对……樱田君你读心只能读现下的心声和情绪,并不能读感情来着的。”
樱田觉希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佐仓木洛洛……她果然是不同的吧。
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期待,他并不期待她能够永远做他的朋友,他并不期待她能够接受他……他只是期待她能够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和他一样因为自身的遭遇而讨厌爱丽丝,讨厌学园,拒绝他人。
佐仓木洛洛似乎没有察觉樱田觉希的异常,用皮鞋的鞋跟轻轻敲着地面,天真地说着:“不过爱丽丝还真的是有各种各样的呢……我是听力和头发、你是读心、他们是影子和分、身吗……我的爱丽丝也是独特的呢。”这样说着,还嘿嘿地傻笑了两声。
樱田觉希微笑的嘴角颤抖着——他明明就只有这样微不足道的期待而已。
仅仅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期待,佐仓木洛洛都无法为他实现吗?
她还要帮助别人,她还要和别人交好,她还要期待她自己的爱丽丝。
他作为读心爱丽丝生活的十几年,期待落空的次数多到到让他不再允许自己轻易拥有对其他人的“期待”,所以他才控制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小心翼翼地许下这样容易实现又微小的期待不是吗。
“不过,樱田君,”佐仓木洛洛抚摸着自己的假发,仿佛那是她自己的头发一样,神情变得严肃了些,“果然原田前辈也是爱丽丝的受害者吧?”
[对爱丽丝的不知情导致了我和原田前辈因为爱丽丝而有了这样那样的经历,果然一般民众不知道爱丽丝的存在的话是无法对这种事情做出正确对应的吧?]
——“因为对爱丽丝的不知情”。樱田觉希看着佐仓木洛洛在路灯下闪烁着的红眸,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却感到冰冷。她仍旧是在理性地分析问题,找出能力的不足,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就像疾病一样,如果不向大众科普的话,人们是不知道如何预防诊断以及应对的吧。所以果然还是应该……]
——然后想出办法去增强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
她早就说过因为“佐仓”的问题并不是自己在哪里做错了,所以她才会那样伤心。从问题分析出自己的不足而后改进,这依旧是佐仓木洛洛不变的信条,或者说已经成为了她没办法轻易改变的习惯。那天傍晚自己对哭泣的佐仓木洛洛说的一番话究竟是麻痹了她还是麻痹了他自己?
[应该向一般人公开爱丽丝的存在。]
——她还要对学院的制度、社会的制度积极地思考。
樱田觉希扶着自己的额头,手掌盖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他轻声笑着。
嘲笑自己的天真,自己的不堪。
你看,她和你不一样,她的强大是货真价实的,不过是之前在你面前露出了些许示弱的模样,你就像条狗一样凑了过去,还以为只是“汪汪”叫了两声的就是自己的同类。
你怎么还会对别人有着自己的期待,真是屡教不改。
“……怎么了,樱田君?”原本正在想事情的佐仓木洛洛有些奇怪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樱田觉希,问道。
樱田觉希撩起刘海,看着佐仓木洛洛火红的双眸,他眼底中暗影翻涌,叹息一般地笑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唔……”佐仓木洛洛看樱田觉希又朝宿舍的方向走了起来,也跟了上去,没有深究。
“说起来,樱田君。”
“什么?”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佐仓木洛洛握着自己胸前的记事本,郑重其事地说:“我想要为爱丽丝的公开工作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学园之前发的问卷不是也有这样的问题吗,一定会有这样的趋势的。”
樱田觉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她语气温柔而内心依旧不移地说着。
“我想要成为改变的一份力量。”
——
人物小剧场:
飞田裕(特星候补)
年龄:17
男
班长,学生会成员
爱丽丝:幻觉。
(可以让指定对象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幻觉而不用知道对方的位置,可以在特定地点搭建幻觉让所有人看见。幻觉包括视觉、听觉、触觉、痛觉、冷温觉、位置觉,但不能直接造成实质伤害。他的想象越具体、幻觉就越真实。)
爱丽丝类型:细水长流型
爱丽丝石颜色:浅黄色
潜力系
外貌:黄色短发,黄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很可爱,但没有小时候那么像女孩子了,戴着大大的圆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