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封藏的魔盒盈彩,少年锦时也曾许一场乘羽”
几许长空柔晕遂散彩云,斜阳余晖零落成泥、复碾作尘,轻抚满室壁画清丽的颜彩
华美的落地碎璃艳窗外,瓣菱花纷飞渺落,烟缕眷镌,渗入少女恬静的小屋
粉饰的人儿端坐在床边,浅金色的波浪发丝肆意披在肩上,前额缀一抹片玉珠串使周身更显优雅。她一双细腻的眉纯粹,随思绪微动翻飞,娇美的眼型,唇绛一抿,嫣如丹果,泛着痴痴柔情的栗色星眸中,清澈与晦暗交织相映。
少女一身灿金色绸缎长裙染饰,穗穗流苏镶嵌的群摆垂地,托腮凝眸所及之处是挂壁上淑婉美人的黑白像,似画布中波澜荡漾,彼时她复风华正茂
“玛丽,你看”
女人身旁的笼中鸟抖落一身洁羽,粹钻细绒似云胜锦,雕琢圆润的巧喙却只高歌挽曲涂炭
因它的穹顶之下唯是道道裹金的枷锁,便不曾雀跃欢喜。八面平素的生活单调,它的挽歌仍不足以送葬青春自由
“妈妈…它好可怜”…
小女孩小心张望,蹙起细小的嫩眉,两只星眼水亮
“玛丽,妈妈这一辈子也做了一回笼中鸟”
她的一生像个笑话,女人勾起朱唇自嘲的笑,诡异的颤抖盈满诺大华贵的王宫殿堂。
那之高可与朝云相伴,之宽于陆不若似洋,之深人心不敢相敌的王宫啊,百姓争破头想挤进的富人阶层,于她不过是一地不堪回首的残梦。
“孩子,记住,别被漫天飞雪所掩。你要乘羽,飞出桎梏。”
女人回首温柔怅惘,似与曾经抒怀,既而寄女孩无垠希望,她的目色所触皆融进柔意悸动,月晖播洒在她的发间和凝脂般的白玉面庞安然失笑
“趁…语?”
小女孩尚不懂岁月漫长,只自顾自吮着手指,稚嫩的童音似皇宫高墙无尽暗夜中初升的太阳,懵懂的重复母亲滞下的撸摇时光
女人是深宫中永远拉不出的王后,终于将一生沉沦其中
直到那条裙子逐渐被染成了红色…她终于明白了,王后,才是最容易被吃掉的棋子啊.
卷回,晨光熹微浅映着女孩脸上的局促不安,十五年匆匆红了樱桃,她将是锦时初成的女王
玛丽妈妈…
玛丽女儿今天就要继位了
玛丽我没有做王后,对您来说,我是否是乘羽呢?
掩映屋角,二十尺水镜纹痕错纵喧嚣,幽幽迭起蓝光闪耀
海天一色的镜中深渊,深蓝的时间海上几只飘渺透明的清船吱呀浮落,纤细的鱼儿划过少年的发畔,淡银色的长发在后脑拢起高马尾,碎发盈跃牵引蔚蓝海水回溯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独特的蓝眸妖艳,泛着迷人的色泽,高挺的鼻梁笼下片片阴晕,薄唇轻抿,蹙眉思量,肌肤细致如美瓷,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
他华贵的紧身蓝礼服外披一件镶金边袍子,只静静地浸入海水,丰姿奇秀,神韵独超,冷冽幽寂,给人一种高贵清华却无法靠近的感觉。
少年不语,只凝着身前虚幻的轻颤影儿,海水卷成涡旋影射着镜外少女的音容笑貌
抬手描摹少女的眉眼,他平静的眸泛起些许复杂的纠结
“她长大了…”
约瑟夫父亲,您来了
浑厚粗粝的音色乍现,些许惊叹与忧虑隐在不容反驳的神圣语调间,少年抬头见四下无人,唯水波剧烈激荡,恭敬欠身
“乘羽…你以为如何?”
约瑟夫她仍是个无能的小孩
约瑟夫终有一天,她会带领我国走向灭亡
旋涡律动着,少女浅金的发在残阳如血中染上薄红,熠熠生辉
少年语气中再难掩饰的轻蔑荡在静谧的海底,几尾鱼从无际的时光海托出属于自己的记忆,“哗啦”,水声轻轻
“约瑟夫!!!”
约瑟夫……
约瑟夫……父亲
少年几经犹疑,张口想说什么,曾经再多怒火却终于在父亲的训斥下堪堪低眉
“……”
“今天继位典后,她就是王”
“记住,守护她是你毕生唯一的任务!!”
振聋发聩的巨响掀起阵阵狂狼,深渊海沟一改往日平静,以致整个水镜剧烈震荡,冤魂怨鬼无法承受这滔天惩戒不得已鼠窜狼奔
“哐哐”!!那高致屋脊的巨物疯狂摇晃,少女终于回首,惊异起身快步奔向异样蓝澜的水镜,葱白玉指抚上镜面,忐忑的填摸寸寸裂痕
少年蓝眸收揽月光下狰狞的残殇,一束圣金耀芒直刺海底,弥散成潋滟锦卷一张
他诧异的瞟向那一幅神的宣召,在瞬息滞固的海水中垂头,顾影自怜的悲笑。张口欲言声却哑,终于在神的凝视下,此生无法违背的誓言化朱砂
溯洄的漩涡中少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覆上少女水镜外纤嫩的柔荑,以此连结,护此生
约瑟夫……约瑟夫,誓护…第十四代天选之王…此世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