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生命

所谓的东施效颦或附庸风雅，都极容易被他人察觉，山寨感是无法遮掩的，这是一个人自卑心的外化，即使自嘲也难以弥补的人格漏洞。

而这巨大的人格漏洞，正出现在它最不应当出现的地方，糟践了人的胃口。

虽然时真老早就扼杀了自己想讽刺小云的念头，却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下。

梧言经常听老一辈的夸人精神，觉得？这个词真是万能，无关美丑，就夸那一口让人眼前一亮的精气神儿。

涵乐见小云半天不说话，就悄声问李彧

李彧表示要明哲保身，只是淡定地给自己挂上了一张如丧考妣的脸，避免小云对自己有意见。

凌若看见时真和梧言，想说些什么，却苦于自己幻力改变，又被梦半胁迫式地继续帮着小云搞着所谓计划，只能躲得远远的。

时真听到愿燃这句话，又重新抬头看了看小云，发现小云坐着的时候看着也比之前高了一些，而且皮肤也变白了，身材也匀称了。

时真用意识和愿燃对话，梧言也察觉到了，也不好插嘴，只能闷头看着菜单。

张涵乐也学着李彧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时真则是看了小云一眼后两眼放空专心和愿燃讲话，这时候只有梧言能稍微救救场。

梧言看着菜单，试探性地看了小云一眼。

却发现小云突然从座位上离开了。

凌若坐到小云的位置上，保持着她消失前的样子，幻力却变得更加阴森复杂。

愿燃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感叹道。

涵乐和李彧马上直起身子，也没顾着问小云去哪了，只是一个劲地打量着凌若。

梧言一时语塞，眼泪溢满眼眶，却舍不得哭出来。

凌若一脸平静地看着大家，仿佛自己从未消失过，又或者，从未存在过。

时真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四处寻找小云的身影。

梧言冷静地看着凌若，发觉她早已变得陌生。

梧言悄悄和时真说着，时真凑到梧言前面回着

警笛声急促地响起，周围的人开始聚向窗户，议论着“那个女孩怎么跳楼了”之类的话。

时真和梧言冲到窗口，要不是人们都在议论，他们都不敢相信下面那一片奇怪的不规则图案是小云用生命勾勒的，填着一小片寂寥微弱的红。

李彧从窗口望下去，发觉那模糊的一片身影甚是熟悉，有些慌了，难以接受同学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结束生命。

涵乐捏着李彧的肩，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是干巴巴地眨着眼睛。

凌若像是在宣布晚饭菜单一样，轻描淡写地宣示着小云的死因。

时真拦下想抽身离去的凌若，和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走。

凌若却只是摆了摆手

时真懵住了，梧言抓着他的手臂示意快点回去，李彧也点了点头，拉着涵乐打算离开。

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问凌若，但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回到学校，他们发现，即使有更重要的事该做，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女生宿舍空无一人，确切来讲，是空无一个活人。

他们不觉得可悲或可怜，只怕这灾难蔓延到自己身上。涵乐拉着李彧去喝闷酒，留下梧言陪着时真回了宿舍。

恐惧侵袭过心头，留下的只有疲惫空洞。

时真发觉梦坐在自己下铺的椅子上，挑衅地对着自己。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时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梧言看着梦，也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梧言逼问着，梦看了看梧言，嚣张地掐了掐他的脸。

时真稍微稳定了下情绪，控制着音量。

梦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样说着

时真叹了一口气，发觉自己完全可以理解梦。

时真和梧言几乎是在抢着说话。

梦知道，他们首先是怕牵连自身，然后才是怕所有人都消失，世界荡然无存。

时真突然有些自卑地握着手中的核心幻力。

时真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颤音。

他不想向现实妥协，也不愿对幻域示弱。

凌若悠闲地坐在窗台上，像是令人沮丧的突发事件一样不受欢迎。

梧言不想让梦混乱自己的心智，求助一样地看着凌若。

梦看着梧言，微微愣了一下，一挥手，对面楼顶有生命坠落。

梦自嘲一样地看着自己的手，核心幻力闪着妖异的光。

时真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地承诺着。

凌若略显惊讶，随后想讽刺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愿燃有些心疼地看着时真，他发觉时真可能要许愿自我毁灭。

梧言不敢相信，梦也只是点了点头就和凌若离开了。

时真有气无力地靠在了门上，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一并冷到胃里，让他感到阵阵恶心。

梧言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是看了看时真。

愿燃觉得时真并没有下定决心。

时真蹲到地上，迷茫地捂着脸。

梧言感知到了时真的一些想法，觉得有些难过。

愿燃感知到的比梧言要多一些

梧言平静地看着时真，突然感到生命如此之轻，轻得如同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