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花吐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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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都是从往年吹来的。
阳光正好,微风掠过黑湖边上的松林,扬起你校服下的裙摆,你的身边站着那个完美男孩,塞德里克。
他是你的男友,你安安静静地牵着他的手,站在黑湖边上,享受着少有的闲暇。
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塞德?”你关切地问道,像往常一样替他拍着背,他最近总是咳嗽,你从庞弗雷夫人的感冒药到自己翻书调的魔药,赫敏帮忙买的止咳糖浆甚至到秋张给的偏方冰糖雪梨都给他试过了,可他还是咳地撕心裂肺。
你瞥了一眼,登时大惊,猛的抓住他的手腕。
“没事的,朱莉亚。”他握紧拳头似乎想往后躲,奈何你是拉文克劳的击球手,一时居然没能挣开。
你颤抖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
一朵小巧的铃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因为用力攥住而微微有些发皱。
“花吐症,在一定时间内无法得到暗恋之人的吻将会死去。”拉文克劳的天性让你下意识地开始背诵看见过的资料,你猝然止住,连忙搂着他的脖子,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垫脚便吻了上去。
你仓促之间甚至磕到了牙,他的嘴唇大约是破了,你没怎么注意这个吻的感觉,只记得鲜血在你们唇齿间弥漫。
停顿了几秒,你松开他,向后退了一步,“接下来就该是两人同时吐花了。”你回忆着道,静静地等候咳嗽的感觉。
什么也没有。
一直呆了十分钟,一只巨乌贼来来回回地游了好几圈,你们谁也没吐出什么。
“不应该啊?”你疑惑地道,低头沉思,“是时间不够久吗?那么再来一次好了。”
他忽然伸手止住你打算再次攀上他脖颈的手,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要害羞,塞德。”你不明所以地劝说道,“多试几次大约就会好了,书里是这么说的嘛。”
“对不起。”他没看你的眼睛,微微偏头道。
他从来没有躲闪过,对任何人。无论是斯内普教授莫名其妙的针对还是你因为围在他周围的姑娘们和他闹脾气,他那温和的灰色眸子总是坚定而坦诚的,从来也不会移开。
你似乎明白了。
“那么,是谁呢?”你发觉你的声音在颤抖,连忙挤出一丝微笑,大约比哭还难看,你想。
“没关系的。”你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他,他比你高很多,你平常抱他最喜欢贴在他的心口,那有力的心跳只为你跳动。你现在仍然是贴上去的,那心跳也仍然有力,“我只想救你的命,塞德,我真的没关系。”
你们仍然像往常那样相处着,他仍然每天早晨像你问好,让你走在走廊的边上以免被人流挤倒,仍然在天文课上,将外套披在你的肩上。你仍每天在他下课时等在转角,拉着他的手,将从蜂蜜公爵买来的糖果塞进他的手心。
你们仍然是霍格沃茨最令人羡艳的情侣之一。
可谁也不知到,你们每天在黑湖边浪漫的散步其实只是你的花样百出的逼问和他不断地道歉。
“算我求你,迪戈里。”你被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跟他纠缠半天,他始终只说对不起,你被他搞得有些恼火,“不要不说话。”你猝然止住,猛的向他转头,在他开口前道,“也别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还是很抱歉地道,这大约已经是他养成的一种习惯,习惯性地对不起,虽然有时候并不知道哪里错了。
就像现在,如果一定要道歉,那也应该是为了没有顺遂你的心意。
“舞会要带舞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我可以拒绝吗?”你面无表情地回答,舞会你是期待了很久的,直到他吐出那朵恐怖的花来,你都一直在做准备,从礼服的款式精确到你刘海飘着的位置,你都下意识地预备着,等待着他的邀请,随时。
“你是我的女朋友,朱莉亚。”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他只是平静而温和地,像是诉说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那般,“我请求你,成为我的舞伴。”
“宁可我不是。”你匆匆丢下一句话,径自抛下他,顺着楼梯盘旋而上,阳光随着你的攀登逐渐明亮,可你眼里的泪水却抑制不住地滚下。
“我没事,光刺着眼睛了。”你甩开他的手,他自然是跟上来了,如此细心,如此体贴!可你此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心动了,或是说,心动已经在慌张中消失殆尽。
他这次并没有放开你,轻轻一拽,你便不由自主地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怀里永久地有着蜂蜜香甜的气息,闻起来就觉得金灿灿的。
“请你做我的舞伴。”他轻柔却固执地道,你从中听到了一丝倔强和恐慌,“我能爱上你的,朱莉亚,不要担心,我能的。”
你仍然做了他的舞伴。
“我算过日子了。”你伸手扶着他的肩,机械地一圈又一圈地在舞池中旋转,“你最多撑到决赛那天,就会吐出最后一朵花。”
他只是笑笑。
“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他环顾四周,嘴角仍然勾着,“你也开心点,朱莉亚,别想这些。”
你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泪水忽然涌出,根本止不住,你哭的几乎要发抖了。
塞德里克很快地将你揽进怀里。
“我的女朋友可能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出去透气。”你只管将脸埋在他的礼服里,由着他半拖半抱地将你运到黑湖边。
“我不想你死,塞德里克。”终于只有你们两个人时,你哭出声来,“不管是恋人,还是朋友,你都是值得我留下的人。”
“不要怕。”你感到他温暖的手在你后脑轻轻抚摸,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你慢慢收紧胳膊,似乎想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
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搂着你浮出黑湖的水面,棕发湿答答地贴在脸上,你正巧对上他漂亮清澈的灰色眼睛,里面满满的深情。
演技太好了。
明明知道你现在只是挂个女友的名号,你仍然禁不住心动,并且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真抱歉连累你。”他紧紧揽着你的腰身向岸边游去,“真没想到这个比赛会把你关在湖底,一定很冷吧。”
离近岸边,他伸手一托,便将你先送上岸,接着自己也跳了上来。
“不要感冒了。”他接过为他准备的毯子,立即为你披上,接着立刻准备去寻找热水,你伸手将他拽住,抖开毯子将你和他紧紧围在一起,这当然又引起周围羡艳的惊叹。
“呆在我边上,哪也别去。”你低声道,牙齿发抖着相互敲击,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在这。”他伸手用力摩挲你的背部给你取暖,“不要怕,我在这。”
“亲一个吧!”科林·克里维举着他的小相机一脸兴奋地看着你俩,显然已经开始准备明天登上校报的内容了。周围的人跟着哄闹起来,吵吵嚷嚷之间,你迷迷糊糊地向塞德里克看去,他温和地望着你,口型告诉你他都可以。
只是都可以吗?
你笑着朝克里维的相机摇摇头,低着头不再理会人群有些失望的声音。
你当时的确有吻他的冲动。
只是你实在不敢,也不想面对两人都无法吐出花朵的无力感了。
也不想让稍微熄下的爱慕之心因为这无用的吻复燃地轰轰烈烈,然后如同灿烂而一无是处的烟火一般,在空虚的热闹中烟消云散。
盛夏的暖风吹拂着你们,你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子,而他一直温柔地盯着你。迪戈里夫妇在边上欣慰地笑着,你只假装看不见。
“你将会在今天死去,塞德。”你压低声音,“趁现在还有时间,求你去找她。”
他只是平静地摇头。
“别这么想,放轻松。”他伸手在你头上揉了揉,自从你第一次见他吐花之后,这已经是你们为数不多可以进行的亲密举动了,就连只是简单的抚摸头发,你也很久没有体验过,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维克多刚刚吻了他的小女友。”他忽然有些高兴地说,“你是我的小女友。”
“快去快回,拜托你,回来一定要吻她。”你扭开头将他推开,不想直接装进他的胸膛。
“我会回来,等着。”他第一次答应这个请求,你一时不知该感到喜悦还是悲哀。
他会回来,而你不再会永远他了。
他回来了。
冷冰冰的。
“对不起。”伤还没好全的救世主急急忙忙地闯进你的病房,因为愧疚而结结巴巴,“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托我带话了。”
“我爱你。”绿眼睛的男孩虽然只是在复述,可脸已经忍不住红了,“还有,对不起。”
你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轻轻落在窗台上插着的花上。
人人都说他死于索命咒,只有你知道,他举起魔杖之时,猛烈地咳嗽,吐出了最后一朵花。
不是你以往看见的铃兰,而是一朵三色堇。
“永恒的思念,和沉默的爱。”似乎又回到了湖边的那个午后,湖边的他折了一枝花,给湖边的你别在鬓角,“我喜欢你,朱莉亚·亚当斯,很喜欢。”
他仍然是你唯一的幸运。
那朵三色堇被精妙的魔法保存,始终别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