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历史军事小说 > 燃烧吧舰
本书标签: 历史军事  少女  战争     

外传 第一章(2)

燃烧吧舰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丈夫无助地看着厅堂中的浮世绘屏风,上面绘着的艺伎那苍白的脸,在他眼中宛如勾魂厉鬼。

这时,孩子又哭了,高雄不在,孩子他爸只好冲了些奶粉,让她先嘬着,一想到这个孩子,他就对高雄的离开充满了恐惧。

雪花飞舞在苍白的空中,远处的火光渐渐的消散,御所前倒伏着数十名女军人,有一方在头上扎了个写着七生报国的白色布条,另一方则戴着军帽。昔日的小孩儿天皇如今也成长为一名少年,但是生来胆小的他根本不敢面对炮火的来袭,只好钻进大凤的天守里寻求庇护。

“将军,救救我,有人向御所开炮,呜呜呜。”

大凤轻轻的抱过这形销骨立的少年,让他贴在自己硕大的舰桥上,安抚着他说:“别怕,别怕,她们不会伤害您的。”

“大凤将军的怀抱,好温暖,让我想起了我的乳娘……可是她被比叡杀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来杀去呢?将军,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呀?”

大凤撇开头,不去看他,自己红色的眼瞳中也充满了疑惑。不久后,她接到了数名主和派与亲煌派官员遭到刺杀的消息,事态瞬间变得严重起来,而且有相当多的民众狂热地追随着反叛者,她们高呼着要去扩张,去掠夺。

“没办法,只能调回流镝马队去镇压她们了,同室操戈,实在是情非得已,我不想杀她们啊。”

二十七日的深夜,一阵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音传入了和田的耳朵,他急忙翻身从榻上起来,抓起一件浴衣两下穿在了身上,来不及穿鞋,便光着脚走进院子,看到了将身子包裹在雪白色军装的高雄。

高雄迈步往屋里走,高跟鞋每走一步,滚圆丰腴的大腿上的肉都跟着一阵颤动,高耸的舰桥也随着脚步微微动摇令人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多留在她身上三秒。

“高雄……”

美艳丰腴的妻子脱掉高跟鞋,被汗水浸透了黑丝的双脚踩过地板,留下了一个个脚印。两个人来到卧室,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清幽的小屋内,高雄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旁摇篮里,熟睡的女儿正歪着可爱的小脑瓜,似是做了一个好梦。然而,高雄却耷拉着头,挽起的高马尾无精打采地垂在胸前,丈夫想要说什么,却不知怎样开口。

停了一会儿,高雄看向自己的女儿,柔声细语地向丈夫说道,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没有找我,大概是可怜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吧,毕竟孩子才刚刚三个月,她还需要母亲的呵护,爱宕,鸟海,吾妻,她们都这样……”

丈夫脑海中浮现出了妻子的妹妹和朋友们,那些和妻子一样,容貌美艳,身材丰腴的绝世美女,同时也是腰间挎着军刀的女军人。

“大凤她很生气,她以幕府将军和天皇两者的名义下达了命令,要求留守京都的部队去镇压她们,这个命令我没有办法违抗,可是我真的下不去手去杀她们,那是我的亲生妹妹。”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攻打她们。虽然那两个妹妹不是我的对手,但我没办法对她们下杀手啊。”

丈夫虽然在看着孩子,但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美丽丰腴的妻子所说的只有一个死字。虽然她诉说着心里的苦恼,但金色的眼瞳里已经全然没有了犹豫。

高雄的眼球动了动,她捋了下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归拢在脑后,对丈夫说:“女儿她怎么样?”

“傍晚喂了些奶粉,自从你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哭闹。”

“她也许知道,以后都没有向母亲撒娇的机会了。”

“毕竟她和你一样,以后也是要成为武士的,成为一名驰骋在大洋上的高贵的舰娘。”

“夫君,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负责的母亲。”

年轻的丈夫早已经听出妻子的话外音,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告诉自己,她要尽忠了。

貌美的妻子捧起了丈夫的脸,深情地凝望着他,殷红的嘴唇张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切腹。”

果然。

她既不能违抗幕府与皇室的双重命令,又做不到向亲生妹妹下手,唯有像武士一样的死去,才能对上面有一个交代。

对于大凤的忠诚,让她做不到抗命不遵,而亲情的羁绊,又令她束手束脚。

丈夫深知她的决心,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拦她赴死,但他仍然希望,能借着女儿拉高雄一把,就算她可以抛弃自己,那还有她的亲骨肉呢。她才做了三个月的母亲,她才刚尝到阖家欢乐是什么滋味啊。

“我不同意!”

一直深爱着高雄的丈夫,从来都是顺从高雄的心意,高雄喜欢什么,他就给高雄买什么,高雄想吃什么,他就亲自下厨给高雄做什么,然而,唯独在今天,他第一次违背了高雄的心意,说出了一句:“我不同意!”

高雄被他突如其来的否决惊了一下,睁大了双眼看着丈夫,只听丈夫低沉着嗓子说:“孩子这么小,不能让她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

高雄明显是被骨肉亲情触动了,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但仍坚定了语气,伏在丈夫的肩膀上,说:“这是我最好的抉择。我这个母亲,终究是要离开她的,她将来如果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切腹而死的,一定会为我感到荣幸。”

“那我呢?”

三个字,拉住了高雄的眼睛。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帮助你生下杀戮机器的工具人吗?”

“我承认我的抉择负了你的深情,若有来世,我愿做你一辈子的奴。可今生今世,我终究是没办法陪你走到白头……我是军人,你是画家,或许就是天定的,情深缘浅吧……”

丈夫的头渐渐埋了下去,埋在妻子高耸的舰桥上。他深深嗅着高雄的体香,双手搂紧了高雄丰腴宽厚的躯干,久久没有抬头。

高雄的双手抬起,轻抚着丈夫。长长的睫毛下,接连不断地渗出泪珠,闪着光亮从眼角滚落,滴在丈夫的肩上。

“夫君……”高雄想要对他说什么,也许是一些哄他的话,但是丈夫急促的呼吸声却打断了她的思路,就在那一瞬间,高雄那丰腴健硕的身子被纤弱的艺术家丈夫推倒在榻榻米上,自己那英俊的夫君,他的飘逸长发正好垂在自己的脸上,发梢轻轻撩着,让高雄感到一阵初恋般的感觉。

“婆娘,让我好好地看看你,看你最后一眼。”

扑通,扑通。

心,跳得好快。

高雄的心跳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传来了孩子的啼哭,高雄便爬了起来,对丈夫说:“女儿许是饿了,也罢,我给她喂最后一次奶好了。”

怀抱着女儿,高雄竟有了些惆怅,坚定下来的决心,却分毫没有动摇,她温柔地对女儿说道:“孩子,原谅母亲的辞别。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母亲不得不离开你,去往另一个世界,这不仅是母亲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等你长大之后,也有这样两条路要走,一条是在战场上英勇无畏地战死,另一条,就是在看不到的阴影下,凄婉地切腹。但是,你要知道,母亲是爱你的,只是母亲的宿命,无法逃脱。”

女儿吃了奶,不再哭闹,却睁圆了眼睛看着高雄。

“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女儿。”

把孩子放回摇篮,高雄扭着腰,走到丈夫身前,说道:“我去洗个澡,麻烦你在正厅布置一下,准备一块白色衬布,还有我的刀。”

丈夫不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后院的浴室中,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丈夫捧着一件雪白色的呢料军礼服,还有一双带着花纹的黑丝,把它们放在了门口,叹了口气便走了。

弥漫着的水汽中,高雄正坐在浴池之中,吹着蓬松白色的泡沫,好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子。她的头发盘在一起,更显出几分成熟的气质。濡湿了的背部上,丰满健壮的肌肉正随着胳膊的运动而来回地起伏着。

擦干了身子之后,高雄穿上了一件浴袍,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地给自己化妆。这张脸就要成为死人的脸,一定不能留下瑕疵。化好面妆之后的脸,那份明艳甚至映亮了阴郁的镜子。

穿好军礼服与袜子后,她便来到了正厅,丈夫见到她,竟产生了一种陌生感,那极致的妖冶,极致的魅惑,全然不似自己的妻子。

幽深的眼影显出她明澈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泛着细腻的高光。带着微笑的嘴唇格外鲜艳,那嫣红的膏子里混上了金粉,透着一股奢靡的艳。金色的肩章与穗子,彰显着华丽与高贵,被礼服与丝袜紧缚着的丰腴身躯,此时此刻也彰显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美。

当这多种的美融合在一具极为完美的身躯上时,一种异样的情愫便产生了,那像是不舍,像是留恋,又有一种要毁灭了它来成全一种永恒的美的冲动。

“好美……”丈夫脱口而出。

高雄尽情地展示着自己,她特意把原本的高马尾梳得整整齐齐,盘在了脑后,只有鬓角两缕短发贴在了脸颊上,这样一来,便更有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知道自己丈夫最喜欢画这样的女性,所以在死之前,最后满足一下自己的爱人。

“夫君,接下来的场面,会很血腥,很恐怖,所以能请你不要看我吗?我怕吓到你,恶心到你。你去照顾女儿便好。”

“让我看你最后一眼,最后一眼,我要看到那一瞬间的,至高无上的美。”

作为终将到来的一刻,无需准备太多的恐惧。反而应当追求在绚烂之刻的赴死之美,正如她最喜欢的樱花一样,盛开绚烂若云霞消散转瞬归尘土。一切美好的事物,美到极致,终将消散于虚无。不如在最绚烂的时刻将生命凝固,归于永恒。

高雄走到了屏风之前,盘腿坐在了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布上,伸手解开了金色的扣子,把军礼服向两边拨开,然后便拔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爱刀,一想到自己要死在心爱的刀下与心爱之人的面前,心里竟泛起了一种幸福感。

“高雄,去了。”

沉闷的一声过后,空气归于寂静,高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隔着屏风,能看到她健硕的身躯正在颤抖,肌肉隆起的双臂推动着刀刃,一股压抑的腥味蔓延开来。

一股接着一股的殷红流淌在洁白的衬布上,一团一团的粉色宛如一捧樱花堆积在高雄的小腿上。妖艳的红色爆发在一片雪白之中,好似雪花飘落的天地之间猛然绽放开一望无际的曼殊沙华。高雄颤抖着双臂,把军刀拔出来,再刺入心窝,竖着往下切去。

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烈痛感不断冲击着高雄那一具被毁灭了的肉身,她额头渗出了冷汗,下唇紧咬着,已经破了口,流出了血。她却压低了喉咙,不肯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紧绷着,必须要忍住,稍微松懈一点,就会喊出来,那样有失武士的仪态,而且会吵醒睡着了的女儿。

一个巨大的血色十字烙印在高雄的腹部,她已经完成了人生最后的谢幕演出。雪花飘摇着,从房檐上被风卷落,远处的苍白天边,一轮红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然而此时,高雄缓缓倒在血泊中,面带微笑地开了这烟火红尘。

御所之内,已经被反叛者和支持战争的民众挤满,吾妻手持一把军刀,站在大凤面前,两人对峙着,大凤看着天守下面那些打着旗号的民众,心凉了一大截。

“吾妻,你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我本以为你不会是这种人,我以为你不喜欢战争的……”

大凤失望地说道。

“我当然不喜欢战争,可是你也看到了,现在矛盾这么多,不扩张重樱就会内乱,将军阁下,下令吧,宣战吧!如果今日你不能满足我们的诉求,那只能将您斩于此处了。”

“吾妻啊吾妻,我是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好战分子。”

“你看看外面,那就是民心,是民众要打仗,不是我!”

大凤仰天长叹一声,说:“知道为什么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冲进御所吗?因为本来应该奉命镇压你们的高雄,她在自己家里切腹自尽了,她也许不想杀你们,毕竟爱宕和鸟海是她的妹妹,她也不能违抗我的命令,于是选择一死来两全,唉,昔日的姐妹,一个接一个的凋零,吾妻啊,我不想看着你死,但是,国法如此,你这是叛乱,当杀。”

“我早知道自己会有一死,但是民心不可逆,大凤,你认了吧。”

“我认……,但是,需要有人认罪,才可以让天皇下诏书。高雄四姐妹,现在只剩下两人,给她们家留个根,鸟海可以赦免,爱宕,还有你,你们两个,死罪难逃。”

“将军放心,我会切腹谢罪。”

翌日,吾妻与爱宕两人跪在大凤面前,大凤看了她们一眼,一摆手,双眼垂下,低声说道:“开始吧。”

两人没有高雄那份坚毅,没法忍着剧痛直到香消玉殒,所以在化妆打扮时,就把头发绾起来,盘在了脑后,露出了雪白的后颈,方便介错。

二月二十八日,幕府向民众妥协,下达了整备军队的指令,吾妻与爱宕两人因为犯上作乱,谋杀公卿官员,被叛处死刑,两人在大凤的天守中进行了切腹,并且由大凤亲自介错。数个月后,重樱开始了向高丽国的进攻,战事十分顺利,眼看就可以进入到东煌的辽东地区,但就在重樱庆贺攻打高丽胜利时,东煌的铁浮屠进了黄海。

那一场战争的记录出现了很多种不同记录,但无一例外的是重樱遭到了惨败,全国的精锐全部战死于东煌的海域内,有些幸存下来的则是在战败后切腹,而且最为沉重的损失莫过于此战过后,身为幕府将军的大凤从此失踪,生死不明。

一日,和田倚靠在一株粗壮的樱花树树干下,支了个画板,在纸上作画,画中人美如天仙,有倾国倾城之貌,但是场面却甚是妖异阴森,大面积的红色颜料不断冲击着人的视觉,仔细看了,竟是那美艳女子盘腿坐在一片彼岸花海之中,手持一把军刀。一名长相和画中人酷似的少女穿着一身军装,拎着军刀路过,看到和田的画,说道:“父亲,这画中人究竟是谁啊?您画了无数张,每一幅她都是这个样子,手持一把军刀,进行着剖腹,而且感觉我的样子很像她啊,我问你你又不告诉我。”

“她是你的母亲,那天,她就是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声,那时候你才三个月,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母亲……她好美啊,就连死,都这么美……我要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和田看向女儿,仿佛看到了二十六日那天夜里的高雄。

他长叹一声,把画笔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他此时已经非常老了,花白的头发,深陷的腮帮子和太阳穴,以及形销骨立的身躯,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老头儿,每天打发时间的,就只有画画和写写文字。

老头儿在某一年的二月二十七号,写了一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短文,上面写着:

“我本一漂泊四海的画家,小时候生在东煌,但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东煌人,姑且算是吧……呵呵。那一年,我旅行到重樱的京都,在清水寺写生,遇到了她。

她是一名勇猛的女军人,正直,认真,又有些害羞,稍微撩她几句就会满脸通红,那一日,清水寺的红叶漫山遍野,它们被秋风卷着,在空中飘摇,她正好看见我在画这些红叶,便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凑过来盯着看,我不经意间的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有光,就问她说:姑娘,要不要小生为您画一张肖像?

她会说东煌话,但称不上熟练,有些咬字显得她很萌,很可爱,她用她那不算熟练的东煌话说:“真的吗?谢谢你。”

因为这张画,我们认识了,恋上了,后来结了婚,我那时已经算是艺术界里小有名气的人了,画画,书法,文学,这些带给了我不少的资金,我便为她在京都买了房子,是个带前后院的宅子。她喜欢花草,便又种了些兰花,菊花,梅花,还有几根竹子。过了半年多,她有了我的孩子,知道自己做父亲之后,我几乎乐得合不拢嘴。十个月之后,我见到了她带给我的可爱的小天使,那时候,我幸福得不得了,生活充满了美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孩子满月的时候,她的两个妹妹来串门,她们长得和她一样漂亮,美丽,也都穿着白色的制服,挎着三尺长的军刀,既娇艳,又威风,我却怎样也想不到,两个月之后,这样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了。

她们究竟为什么要胁迫幕府,我不想知道,我不愿意去深挖这些事,我只知道,因为这件事,我一生中,唯一爱过的女人,她以军人的身份,在正厅前,面对着将要升起的太阳与飘摇的细雪,凄美的切腹自尽了,她的朋友和妹妹死在了第二天。后来,她的四妹,我的小姨子,时常会来看望一下我那还什么都不懂的女儿。

我那时候还很年轻,容貌俊朗,家财也多,想要续弦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我没有,那时候我理解了什么叫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晃女儿长大了,她继承了她的宿命,成为了一名军人,她的腰间会多出来钢铁舰装,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收起来,我们看不到。她和她的母亲容貌很像,身形却比她单薄了些,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就会成为和她母亲一样的佳人吧,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活十年。女儿长大了,但我却害怕她会步了她母亲的后尘,战争,都是可恶的战争,它从未改变过,一直在摧毁着美好的一切,我痛恨战争,但我不懂,那一年,为什么重樱人跟疯了一样要求战争,如果我没有娶了高雄,说不定我会被这些狂热又无知的家伙撕碎。

我现在老了,没法像年轻时能周游列国,访名胜,寻古迹,我每天都会画一幅她,这些年来,她的肖像画,堆满了整个后院。然而,就算我把画笔磨秃了,也画不完心里的凄凉。

她是个刻板认真甚至有些偏执的武士,这是我对她的印象。她常说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每天都在刻苦地修炼自己的武艺,无论的远程射击还是近身时要用的拔刀术,她都努力做到最好。

但只要有这三样东西出现时,她会放下手头的一切,那就是划过天际的流星,升空绽放的烟火,以及边开边落的樱花。

这每一样都是辉煌灿烂而又短暂的美。

流星划过去,只有那么一瞬间,也许你眨眼的工夫,它便已经坠落,但无疑它是夜空中最明亮耀眼的一颗;烟花升空,绽放,闪耀着的时间只有绽开的一瞬,光芒过后便是消散,不留痕迹;樱花盛放时,灿如云霞,满山遍野,可它离开枝头扑向大地时,又是一夜之间走得干干净净,毫不留恋。

她说:“如果将来我一定要死的话,我想让我的死,如同樱花凋谢。”她做到了,她这朵最美最艳的樱花在那个飘雪的拂晓,永远的凋谢了。

她爱樱花,我在庭院里种了一株樱花树,她身亡的时候,那颗树也跟着死了,三月的时候一朵花都没开,我便又种了一株,在她头七的那天,亲手种在了院子里。

而今,此树亭亭如盖矣。”

不要留恋太美的东西,越是美,越容易消散。

上一章 外传 第一章(1) 燃烧吧舰最新章节 下一章 外传 第二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