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又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名叫欧若拉的女人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
“宁海的手艺见长,今年的饺子甚是美味,你也吃几个。”
“谢陛下。”
谁能想到,一年前的金陵,还不是这一片祥和景象。
一八八七年正月的金陵,阴暗的巷道里,各个坊之间那看不到阴影里,都是些快要饿死冻死的人,他们的眼里没有任何希望,而豪门贵族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奢华的烟花遮住了天空,却无人问津江阴关外那即将发起进攻的列强联军。
或许那些沉浸在声色犬马中的人们早已经谋好了后路,他们也许打定了主意,在国门被破的时候马上投降倒戈,加入自己梦寐以求的国度。
但这些人多少比朝廷里的人要像个人,起码没有因为逸仙挫败了强敌而指责她会招来强国的报复,说好听点那叫识时务,知道谁是大腿,说不好听点就是墙头草,但总比又蠢又坏的朝廷好,这些裙带关系上位的官员连谁是大腿都搞不清楚,最后只怕是为何掉脑袋都稀里糊涂。
金陵城的烟火气,总是那么吸引人。
初二的这天傍晚,逸仙起草了一个大纲,用来规划年后东煌的发展方向,忙完了之后已经到了下午,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了,于是决定出去走一走,缓解一下酸痛的脖颈和腰腿。
一直以来都穿着一身素雅白衣的逸仙今天罕见地换上了一套艳红的旗袍和玄色的毛领大氅,叫上了宁海和平海,三人一起漫步在金陵城的大街上。
走出了宫门,逸仙最在意的仍然是那些幽深的小巷,这些地方是个不见天日的场所,去年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冻死在黑暗的巷子深处,无人收尸,等到逸仙攻进了金陵,清算完旧势力之后,派人去清理坊间时,才搬出来这一具具的白骨。逸仙曾经质问着各个坊的里正说:“这人死在里面都已经烂得只剩骨头了,你们闻不到尸体腐烂的味道吗?”里正面色发青,冷汗直流,说:“大人,这金陵城的坊间啊,尽是雕梁画栋的风月之地,姑娘们的脂粉香气,各种名贵的熏香,还有珍馐美酒混在一起的气味,早就把这尸体的味道给遮盖过去了,就算是夏天,那些卖鱼虾的一进了城,铺天盖地的腥气袭来,人们都习惯了。”
逸仙最生气的不是有人饿死冻死,而是她在整个金陵城清理出来不下一万具白骨,死了这么多的人,朝廷浑然不知,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现在巷子里干净多了,也没有难民蜷缩在里面。逸仙把城东原本金家亲王和公主的府邸整理了一下,安排难民住进去,那些七进的大宅院足够让全金陵的难民安安稳稳地过个年。
走了一圈,逸仙还算满意,便跟宁海说:“带你妹妹回去吧,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宁海调皮的说:“官家,您要见的,怕不是朋友,而是男朋友吧。”
“多嘴!”
逸仙嗔她一句,便自顾自地走向了公子文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