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行了整个两天,一行人停在茫茫海边。当天正刮着大风,一浪高过一浪从看不到边际的远处层层卷来,让人无端就生出渺小的自卑感 。

唉,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蚂蚁一样。被它一浪拍死都没有一点声响

呸呸呸,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会不会好好说话。

行了,别吵了,你们俩去弄艏大船来,越大越好,

我们不过十几人,要那么大船干嘛?

笨死算了,船越大越稳,遇到大风浪什么的也更安全。

速去速回,其他人稍作休息。
他们在就在海边找了一个小客栈,说是客栈都有点抬举他了。只有几间简易的木头房子,常年被海风吹的阴冷潮湿。都是渔民出海时偶尔落脚的地方,能有个避风的草窝就行了。谁要要求他有软榻锦纱?
要求也没有,几间屋子里除了有一张硬板床,两张凳子,其他什么也没有,连个喝水的茶壶都没有。
魏无羡跑去找老板要茶壶,发现那茶垢揭掉就能成第二个茶壶了,这种东西里面装的水可以给蓝忘机喝?
显然不能。
魏无羡在心里想真是被蓝忘机给放在云深不知处圈太久了,都忘了风餐露宿艰苦条件了,还是准备的东西太少了。
他四下打量一翻,看到老板屋里有一壶酒还没开封,花了重金买了下来。
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店家,这是什么酒,味道不错,还有没有了?

没了,我们这地方只有海鲜,其他什么都缺,这是渔家从百里外的镇子上带来给我的,仅此一坛,我不没舍得喝呢。

是吗,那多谢你了,把酒还给你,我只要坛子。
魏无羡说着把酒倒一个盆里。拿走了坛子。
老板怔了半天没明白,哪有买酒只要坛子不要酒的?还是头一回见。
魏无羡拿着空坛子捏了一个诀丢进去一张符,片刻功夫那酒坛子清新如刚出窑,没有一丝酒味。
他去打了清水,又用一个火符把水烧开才把坛子抱到屋里

蓝湛,这客栈太穷了,连个干净的杯子也没有,你就用这个喝水吧。

这是什么?

酒坛子,我把酒倒掉了,不过我清洗干净了没有一点酒味。

赶了两天路,你也喝,

你先喝,你喝完了我喝
下意识他觉得最干净的东西应给蓝忘机,断没有让他喝自己喝过的水这种事情。
蓝忘面没在推脱,他仰头微微张嘴,与酒坛保持 着两寸的距离,把坛子里的清水送到自己口里。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喝剩下的水,嘿嘿笑了

我又不嫌弃你,这么讲究。
说完,他也依照蓝忘机的样子喝了剩下的水。
如果一直没有喝水杯子,下次还得用这个喝,不能弄脏了。
这些年景仪也是长大了,虽然嘴依然历害,动不动怼得别人答不上话,但是办事牢靠多了,很快和几个小辈租来了一艏大船。
真的是一艏大船。
上面三层,下面一层。有他们临时歇脚的这个客栈三个大。

景仪,你历害了,从哪找个这么大的船?

是一个富商的,他常常去海外各个岛上贩卖东西,有钱的很,现在年纪有些大了,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这船一时半会也用不上。我们就花重金租下了。

重金是多重的金?你们含光君给了你多少钱?跟别人讲价格了没有?出门在外要省着点花,

不是我花的钱,是金凌

金凌啊?金凌花的就算了,反正他们金家有的是钱,不用省

……
蓝忘机闻言看了他一眼,温和的说

蓝家的钱也够花,你不必考虑省钱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好了,不说钱的事了,走,上去看看船

他们还给我们两个船工,据说他们常年在海上飘,对天气和周围的地型很熟悉。
蓝忘机停住脚步问

是普通人吗?

早年也修过几年仙,资质一般,就弃了,开始跟着那富商跑海了

你可跟人家说此一路凶险至极。

当然说了,他们愿意。

为何?

给的钱多

那也不妥,怎可拿钱财去收买别人的性命?

他们自己问的要不要船工,我们本是拒绝的。他们说一年没出海了,家里还有人要养活。

然后他们自己要了一百金。我觉得路途险恶,又多给了他们一百金。而且他们说了,他们在海上什么都见识过。经验丰富,不怕。

你这财大气粗的样,真是完全遗传了你爹。看着我就来气。

我财大气粗又没有气你

你是没气,当年你爹气了,我跟你舅舅和你娘去云深不知处求学,在彩衣镇歇息,你那个花孔雀爹居然把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逼得老板又把我们赶出去。害得我拜帖都丢了。
抱怨完金凌,他突然想起那天是他第一次见蓝忘机。他丢下景仪和金凌三两步跑到蓝忘机面前,面对着蓝忘机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问

蓝湛,那时你死活不让我进云深不知处,我们怎么求你你都不答应,你当时怎么想的啊,都跟你说拜贴丢了,难不成害怕有人冒充?

我只是安规矩办事
身后的蓝景仪听见了在心里叹气: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先是你求着要进云深不知处,后来可是含光君求着你去云深不知处啊!1

那万一我没找到拜贴呢?难不成你就让我们回云梦吗?
蓝忘机沉吟半晌才道

不会,我当时就去找兄长禀明情况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想,这个小公子长的可真好看,就是太不近人情了。冷冰冰的,跟谁欠他钱一样。哈哈…
金凌难得听有人说起他爹娘,很想多听一点,从别人的回忆里感受一下从来没有记忆的爹娘,哪知魏无羡刚开了一个头就去回忆他和蓝忘机了,他在后面闷闷听着,满心失落。
蓝忘机像是也想起那段少年时光,整个脸都变得柔软许多
他伸出胳膊牵过魏无羡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吁了一口气,像是悬了千年的心总于回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