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此夜之后，我才真正地长大了，过去被我抛在脑后。

张艺兴“主任，我已经把患者的诊断书交给何医生了。”

挂断电话，张艺兴看着从还在一楼的电梯，想了想，转身走进楼梯间。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上方传来呜咽声，张艺兴急忙加快脚步，在拐角处看到一个女人蹲坐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上，衣服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张艺兴“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那个女人没有回话，张艺兴弯下腰，耐心地再次开口询问。

张艺兴“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抬起头，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眼神凶狠但花掉的妆容却衬得我有些狼狈。

宋林“你管我干什么？多管闲事！”

我眼睛瞪得很大，眼下却晕开一圈乌黑，张艺兴偏过头，不禁笑出了声，气氛尴尬起来，张艺兴清咳一声，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张艺兴“我是医生，我不是在多管闲事，我们如果对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疏忽，危害的会是她们的生命。”

我没有说话，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把脸上的色彩抹得更加均匀。

张艺兴“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张艺兴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窗外的蝉鸣正盛，油绿的叶子反射眼光，张艺兴轻笑，脸上陷下酒窝。

穿着白色长褂的黑发男人逆着光，白色的光从他发里透过，俊秀斯文，眼眸黑亮如星，看上去温和亲切，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脸上的酒窝令人惊艳。

我一时有些看呆了，等回过神来，赶忙掩饰性地拿着手上的纸巾在脸上胡乱的擦拭，张艺兴看着我的动作，轻叹一口气。

张艺兴“你跟我来吧，到我办公室洗一下。”

说完，抬脚走了出去，我愣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张艺兴看到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低着头挡住脸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张艺兴轻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我跟了过去，走进办公室里才抬起头。

宋林“谢谢你了。”

张艺兴摆摆手，笑着指向里面的洗手间，我点点头走进去，张艺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喷壶给桌子上的绿植浇了些水。

洗手间里的流水声停下，我走出来，脸上的妆容已经尽数卸净了，更是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与男子比也是秀美的。

张艺兴“好了？”

我点点头，未干的水渍顺着我的脸颊滑下，从下巴处滴落在衣襟上，办公室虽然看着空调，此刻温度却也慢慢升高。

突然办公室里响起手机铃声，我抱歉地点点头，拿出手机。

宋林“喂？”

宋林“醒了？！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我看向张艺兴身后的办公桌，桌子上立着牌子—外科：张艺兴。

宋林“张艺兴医生吗？我有些事，先离开了，很感谢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说着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张艺兴，抱歉地笑笑，转身快步离开，张艺兴看着手上的名片，白色的卡片上只有女人的名字和电话。

张艺兴“是叫宋林吗？”

张艺兴轻笑，把名片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医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医生“张医生，主任说让你去急诊室一趟。”

张艺兴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别在口袋边缘上，抬起脚跟着那个护士走了出去。

走到急诊科的楼层，便看见了急诊室前站了个高挑的女人正在和身边的医生交谈。

医生“宋总，实在对不起，金医生去国外参加研讨会了，我们会安排别的医生来负责您父亲的治疗的。”

那个医生一偏头，看见了张艺兴，赶忙招手，我转过身来。

医生“宋总，这是外科医生，张艺兴。”

我紧皱的眉头舒缓，对着张艺兴点了点头，张艺兴站定身子，对着我笑了笑。

张艺兴“主任，您找我来做什么？”

医生“艺兴，你把现在负责的几个病人转接给别人，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宋总的父亲。”

张艺兴点点头，我推开病房的门，床上躺着个男人，眼角有些细细的皱纹，眉目却依旧风情，脸色有些白，一只腿打了石膏，看见我时动了动，脸上扯起笑容。

病床边还坐着个男人，面容也是动人的，只是不再韶华，眼眶通红，正抓着病床上男人的手。

宋林“爸，你说你怎么就从楼上摔下了？要不是我回家拿文件，你就……”

说着，我的眼上浮起水雾，偏过头，张艺兴走到病床前，弯起唇角，伸出手晃了晃输液袋里的透明药水。

我看着不断振动的手机，皱着眉头看了眼来电显示，长出一口气，接起电话。

宋林“安梁。”

安梁“宋总，你怎么还没回来？会议已经开始了。”

我听着那头焦急的声音，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超出会议时间七分钟了。

宋林“我现在有点事赶不回去，你先主持，重要的事等我会去再解决。”

那头不再说话，我挂掉电话，床上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赵浅思“林林，公司有事你就先回去吧，这儿有你大爸陪着呢！”

我摇了摇头，张艺兴拿起床尾的表格，在上面的空白处填上几个专业词汇，重新挂回去，微笑着看向床上的男人。

张艺兴“您的右腿只是轻度骨裂，休养好就没有大碍了，宋小姐请出来一下，我帮您安排病房。”

我跟着他的脚步走出去，关好门，张艺兴走向护士站，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和护士长交谈了几句，然后拿起笔伏在台面上填写表格。

张艺兴“宋小姐？麻烦过来填一下表格。”

他笑着对我扬扬手上的纸，我回神，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边的纸，填写表格。

写完后，我直起身子，不经意瞥向身边的男人，只到自己肩膀处的身高，性格脾气都软软的，张艺兴伸出手把我手里的表格递给护士长。

宋林“你叫我宋林就好了。”

张艺兴微怔，点点头。

张艺兴“好的，病房号是218，VIP病房，可以吗？”

张艺兴笑着对上我的视线，我点点头，护士长拿出药费的单子，我把卡递给护士长。

宋林“张医生，我公司确实还有事，我父亲就麻烦你了。”

张艺兴拿过缴费单，写上自己的名字，点点头，走廊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张艺兴“好，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道谢后，拿起手机，匆忙打着电话，张艺兴倚着护士站的台沿，看得有些出神，一旁的小医生拍了拍他肩膀，打趣道。

医生“张医生这是春心萌动啊！”

张艺兴没有应话，只是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拿着单子回了我父亲的病房。

我才刚接手公司，许多事还不怎么应手，等处理好一系列的事务才得了半日闲，和安梁打了个招呼，开车前往医院。

提着手上的水果推开病房的门，床上没有人，拉住隔壁病房推着药品车走出来的小护士才得知，张艺兴推着父亲去花园里散心了，我忙下楼。

运动场外，张艺兴坐在石椅上，赵浅思坐在轮椅上，两人有说有笑，我从斜后方的小路上走近。

赵浅思“艺兴有女朋友了吗？”

张艺兴“还没呢，我才刚大学毕业，不急的。”

赵浅思拉过张艺兴的手，蝉鸣树深，空中散着温热的花香，张艺兴笑着回答，宋林能看到他白皙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赵浅思“那你看我们林林怎么样？”

张艺兴被赵浅思的话吓了一惊，一时竟失了言，有阵风吹过，闷热的空气终于是掀起些清凉的涟漪。

张艺兴“宋林挺好的。”

赵浅思听到他的话，脸上带了笑容，我几步走向前，阻止了向着奇怪方向发展的谈话。

宋林“聊什么呢？”

赵浅思冲着张艺兴眨眨眼，张艺兴低下头，耳尖漫上红云，空气再次宁静。

宋林“外面这么热，回去吧，不然该中暑的。”

赵浅思抬起头看了看硕大的太阳，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张艺兴习惯性地站起身扶上轮椅的把手，我按住他的手。

宋林“我都来了，就不用你推了，你在后面跟着就好了。”

张艺兴看着推起轮椅的好看女人，手背上似乎还有些她手心的温度，张艺兴垂下手，烈阳照在人脸上，有轻微的灼伤感。

抬脚跟上去，女人穿着杏色的西装套裙，张艺兴跟在她身旁，路过的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