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前尘

极昼之城的最高处。

无暇的白光洒在大大小小的镜面之上，将整个房间连同中央沉睡着的男子包围在一片光芒之中。

明亮的光线落在男子浓密的睫毛之上，映射出了一层细小的阴影。

他胸膛略微起伏，似乎睡得很沉。睡梦之中来来往往的是众多他所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影。

……

满脸横肉的餐馆老板不屑地看着眼前白净干瘦的少年，发出轻蔑的嗤笑声。

少年一言不发，忍受着老板的奚落嘲弄和周围客人异样的眼光。这个世界的现实早已经教会了他忍耐，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他必须得凑齐自己生活的各项开支费用。

少年抬起头来，脸上一片平静。

老板似乎很是热衷于羞辱这位比自己学历高出不知多少的研究生，他总是能从对少年的鄙夷之中找到诡异的满足感。

……

哗啦哗啦……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今天的小餐馆里来了一群满脸煞气的男人，他们喝得酩酊大醉，点了不计其数的食物与美酒。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他们非但没有付钱，反而吆喝着准备就此起身离开。

餐馆老板见状，赶慢起身。他追了两步，看了看前面人高马大的六个壮汉，摸了摸自己圆圆滚滚的肚子，狞笑一声。

事情的结果理所当然，少年迫于无奈追上去阻止离开的六人组。

而后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少年倒在了雪地之上，鲜血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他视线里倒映着的是支离破碎的镜片……意识渐渐远去。

刺眼的白光照在他微微睁开的双眼之上，他眯了眯眼，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陌生男性低沉的嗓音传来，床上的少年挣扎着起身向声源处看去。

男人看着少年紧绷着的身影，忍不住放缓了语速，轻声解释着。

少年抿了抿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林莫然本来就是人精一个，怎么会看不出少年嘴里的欲言又止呢。

林莫然摆了摆手笑道。

见对面少年固执地抬着头盯着自己，他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一声。

见少年眼里渐渐有了几分生动的光芒，林莫然松了一口气。

林莫然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门外走去。

男人的话语飘荡在空旷的病房里，床上的少年闻言怔了怔……

窥视深渊吗？

————————————————————————